见苏绾做了决定,高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光,
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带着感动和欣慰的笑。
他再次握住苏绾的手,这次苏绾没有挣脱。
“绾绾,事不宜迟,陈墨只给了三天,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苏绾连忙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赶紧去安排。”
高强连忙阻止苏绾的动作:
“等等,我觉得,你常规的打电话约他出来,他大概率会推脱,或者选一个我们难以布置的地点。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不得不出来,而且时间地点要尽可能由我们引导。”
苏绾疑惑:
“让他不得不出来?怎么进行?”
高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凑近苏绾,压低声音,说出了他刚刚灵光一现的计划。
这个计划比简单的电话邀约更狠,更绝,也更能制造意外的合理性。
苏绾听着,眼睛慢慢睁大,脸上血色褪尽。
这个计划.....需要她付出直接的代价。
但高强分析得头头是道,将法律、人情、心理各方面都考虑了进去,听起来......好像真的能让陈墨别无选择。
“这......这能行吗?”
高强点点头,一脸的笃定:
“事出突然,合情合理,记住,我们要的是意外,一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令人悲痛的意外。”
看着高强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苏绾把心一横,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
.................
两个小时后的鑫辉电子,厂区门口,陈墨靠在自己的车旁,指间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把冯倩倩送到这里以后,冯倩倩下车前,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
“小陈,今天你等我一下好不好?今天我们就剩一点收尾复盘了,很快的。”
看着冯倩倩那带着点恳求的神情,陈墨只能是点了点头,表示在外面等她。
此刻,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陈墨回到车里,直接靠在驾驶座上,眼皮有些发沉。
两个小时了,冯倩倩说的很快看来水分不小。
厂区门口愈发安静,只偶尔有下夜班的工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打了个哈欠,打算放倒座椅小憩片刻,等冯倩倩出来。
刚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放在副驾座位上的手机就唱起了芒种:
“种一万朵莲花,在众生中发芽......”
陈墨皱了下眉,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
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
被打扰休息的不耐和长期被骚扰电话轰炸的厌烦所取代。
这年头,骗子是真敬业,半夜都不消停。
卖房的、贷款的、推荐股票的、冒充客服的......真是没完没了。
他伸手抓过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不等对方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低吼,带着熬夜和被打扰的火气:
“不买房,不贷款,不理财,也没兴趣听你推荐什么黄金原油,大半夜的打什么骚扰电话?有病吧你们,滚....”
说完,根本不给电话那头任何反应的机会,啪地一下直接按了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陈墨的这通话直接把对方整懵了,这个电话是江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打来的。
此刻的夜班护士王娇娇正举着急诊科的内部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她眨了眨涂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懵逼。
刚才.....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了,她连您好都没来得及说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暴躁的怒骂给怼了回来,然后.....电话挂了?
“不买房,不贷款,不理财.....有病吧你们,滚....”
那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夹杂着浓浓的起床气和深更半夜被打扰的极度不耐,清晰得让她甚至能脑补出对方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
王娇娇缓缓放下电话,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已挂断状态,一股混杂着委屈和气恼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我......我靠...”
王娇娇终于没忍住,对着空气低声吐槽了一嘴。
但因为职业素养,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让旁边另一个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听见了。
“怎么了,娇娇?家属联系不上?”
“联系上了。”
王娇娇翻了个白眼,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匪夷所思:
“我都还没开始说话,对面那男的接起来就吼,说我是推销的、骗贷款的,
骂我有病,让我滚,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同事也听得愣住了:
“啊?推销?这......这都哪跟哪啊?你没说清楚是医院吗?”
“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他那边就跟点了炸药桶一样。
这什么家属啊?深更半夜接到医院电话,第一反应是骂推销?
他老婆在这躺着呢?他居然以为我是骗子?”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胸口气恼的上下起伏。
急诊科的工作压力大,夜班更是熬人,经常遇到家属情绪崩溃的、不理解不配合的、
甚至口出恶言的,但像这样连话都不让说、直接当成骚扰电话破口大骂然后掐断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男人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素质和常识啊?”
王娇娇忍不住继续跟同事抱怨:
“就算真是骚扰电话,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万一有正经事呢?
更何况我这标准的医院座机号,他都不看来电显示的吗?
还是说他老婆的死活在他心里,还不如接一个推销电话重要?”
同事也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苏绾的方向: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在问她老公呢.....”
王娇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吐槽归吐槽,工作还得做。
患者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她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因疼痛而低声啜泣的苏绾,
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出口成脏的丈夫更是添了几分厌恶和鄙夷。
“能怎么办?再打呗!”
王娇娇咬了咬牙,重新拿起话筒,脸上露出了属于急诊科护士特有的、面对棘手情况时的倔强和不容置疑:
“我还就不信了,这次他再敢挂,我就一直打,打到他能听人把话说完为止。
顺便也得让他知道,随便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至少得让他赶紧滚过来签字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