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批私产里一部分普通艺术品被公开处理。这尊檀木雕像因为年代久、木料名贵、雕工出众,被博物馆收购入库,经过修复之后,当成一件十九世纪的雕刻艺术品公开展出。
几十年过去,当初的刺杀、高官手里的秘密,渐渐变成情报圈里一个若有若无的传闻。不少机构都听过“有一份名单被藏起来的说法,但没人知道到底是藏在哪,更想不到它就在这座博物馆的木雕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钻石、宝石、王冠吸引,就算有人扫过这尊檀木雕像,也只把它当成一件好看的老物件。
霍凌渊注意到陈青青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尊雕像,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从她凝重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件东西,比所有珠宝加起来都重要。
但他们绝对不能表现出对雕像的特别兴趣。一旦另外两伙人察觉到这尊木雕才是他们的目标,眼下微妙的平衡会瞬间破碎,三方很可能爆发争抢,警报一响,谁都走不了。
陈青青装作随意地绕到展厅内侧,好像只是被这件木雕旁边的东西吸引。她小心地打开雕像的展柜,借着自己的身体挡住另外两拨人的视线,心念一动,檀木雕像便悄无声息地被收进了空间。
展柜里空了。
她把玻璃门轻轻推回原位。光线昏暗,从远处粗粗一瞥,如果不是管理员凑近检查,短时间内很难发现雕像已经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她抬手拂了拂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霍凌渊递去一个“办妥”的眼神。
几乎就在这时,黑道那两个人已经装满了布袋,先后攀上通风管道,把栅栏虚虚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紧接着,那三名特工也结束了搜寻,把口袋收紧,一个接一个从检修门退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偌大的展厅,一瞬间只剩下霍凌渊和陈青青两个人。
巨大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仿佛刚才那场三方“偶遇”,只是黑暗中产生的一场幻觉。
“此地不宜久留。”霍凌渊压着嗓子低声说道。
陈青青点了点头,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背包里的珠宝只是用来迷惑外界的烟幕弹,真正分量最重的东西,已经安安稳稳地存放在空间之中。
但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传闻不一定全部属实。谁也不知道暗格里的文件还在不在,会不会当年高官自己就取走了;就算文件还在,名单会不会有故意留下的假信息、用来设下的陷阱。一旦名单上的潜伏者察觉到风声,整个博弈就会变得更加凶险。
趁着那两拨人走了,陈青青又赶忙把一些大型的值钱的古董收走,尤其是华国的展品,一件不留,统统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两人立刻进入空间。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在远处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没有一个普通人知道,今夜博物馆里上演了一场无人声张的秘密闯入。更没人知道,一份足以搅动多方格局的绝密情报,已经被带出了这座建筑。
两人的身影在空间里静静站定,外面博物馆那边还没有响起警报,说明博物馆失窃的事暂时还没被人察觉。
檀木雕像就安安稳稳摆在空间里的石台上,深褐色的木纹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层淡淡的檀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陈青青把沾了一点木屑的手套摘下来,语气又急又稳:“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发现我们,赶紧去银行吧。”
霍凌渊的目光扫过那尊雕像,又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光屏,上面是甜甜调出来的纽市地图。他沉声点头:“好。”
七十年代的纽市,华尔街的大通曼哈顿银行是这里最有分量的金融巨头之一。大楼坚固,金库庞大,戒备森严,无数的保险箱、现金、贵重的托管物品都藏在这座花岗岩建造的建筑深处。外人想要靠近地下金库,比闯博物馆难上十倍。
“目标,大通曼哈顿银行的地下金库区域。”陈青青对甜甜吩咐道。
光屏上一个小小的光点立刻亮起,标出了银行地下最核心的位置。
霍凌渊深吸一口气:“直接瞬移不能落在金库内部,里面布满震动报警器。我们先到银行大楼一条很少有人走的通风夹层里,从那里再往下摸。”
陈青青明白其中的风险。博物馆的事还像一颗没炸的雷,随时都可能引爆全城的警戒。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
七十年代的纽市,大通曼哈顿银行是华尔街的巨头。花岗岩砌成的大楼坚如堡垒,地下几层全是层层设防的金库,分成好几个独立区域:一处是黄金库,成吨的金条、金锭堆在金属货架上;一处是保险箱室,密密麻麻上千个私人保管箱,里面装满客户寄存的珠宝、契约、密信、古董;还有一处是现钞库,捆好的各国纸币堆积如山;就连一层营业区的日间现金收纳柜,每天打烊后也会把当日的营业款锁进地下的临时钱库。整座地下空间布满震动传感器、红外探测、压力警报、厚重的防爆钢门、武装夜间守卫,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一座不可能攻破的铁笼。
“甜甜,定位大通曼哈顿银行地下通风夹层,挑一处所有警报覆盖不到的死角,不要直接瞬移进金库内部,那里的震动装置灵敏度极高,落进去的一瞬间就会触发警报。”陈青青对着悬浮光屏下令。
甜甜飞快运算,光屏上红色的预警线密密麻麻铺开,一个个探测点被标了出来,很快跳出一个唯一的安全落点。
“落点确认,夹层内无任何探测设备。”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狭窄、黑暗的通风夹层里。耳边只有巨大通风系统低沉、持续的嗡鸣,把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掩盖住了。
霍凌渊贴着冰冷的墙体,凝神听了好一会儿:“外面守卫的走动节奏正常,没有异常戒备。”
陈青青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甜甜顺着老旧安保系统的漏洞切入,没有暴力破坏,而是直接把地下金库这一大片区域的红外、移动侦测、震动报警器全部屏蔽,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被定格,循环播放着几分钟前的静态影像。从监控室里看,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屏蔽时间有限,只有八分钟,我们必须抓紧。”陈青青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