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安保巡逻小卡车慢悠悠驶入小楼外围区域，没有靠近主楼，也不巡查路面，专门沿着铁丝网外侧的一排地下井盖缓缓停靠。两名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下车，挨个弯腰照射井盖、轻轻拉扯挂锁，确认每一处井盖都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全程流程简单、手法常规，只是最基础的例行巡检。
看着这一幕，两人心里更加笃定。
这里的安防重心，从头到尾都在明处。地下依靠的只是最基础的人工抽查，没有半点精密防护，只要藏好踪迹、避开巡检，这条地下潜入的路子，就是百分百可行的最优解。
计划定下来之后，霍凌渊就没再想别的办法。地上能走的路全都试过，行不通，只能赌一把地下的管线沟。
这一天他安安静静待在空间养精神。外面研究所跟平时一模一样，该上班的上班，保安该巡逻就巡逻，没人料到夜里会有人打地下管线的主意。
等到后半夜两点多，街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大院里那批巡逻的刚走过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再绕回来。正是动手最好的时候。
霍凌渊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身上就带几样简单东西：薄手套、一把小小的折叠铲、一块擦泥的布，还有手电。手电他提前用胶布贴了一大半，只留一点点亮光，勉强能照见脚底下，远了根本看不出来。
他出空间，直接走到之前看好的那个巷口。这块地方偏，没有路灯，平时很少有人路过，用来当入口再合适不过。
脚边就是那口市政井盖，普通的铁盖子，一把旧铁锁锁着，没什么特殊机关。霍凌渊往左右看了一遍，四周安安静静，一点人影都没有。他蹲下来，慢慢把锁挑开，动作放得很轻，生怕铁锁碰出响声。
井盖一点点抬起来，他先趴在井口听了听，底下没声音，就一股潮湿泥土混着电线胶皮的味道。确认没事，他才顺着井口慢慢滑下去，脚轻轻踩在沟底的碎石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落地之后，他伸手上去，把井盖重新盖好，锁也原样挂上。从外面看，跟没人动过一样。
一进到地下，地上的声音基本就听不到了。沟里暗暗的，只有电线运行有一点很轻的嗡嗡声。霍凌渊打开手电，光压得很低，只照着脚下，不敢往边上乱晃，怕光从井盖缝漏出去被人看见。
底下岔路特别多。有的沟通向宿舍楼，有的通向仓库，还有几条走着走着就堵死了，要是不认得路，很容易就钻错地方。好在上次他进过大院，里面大概的线路心里有数。沟壁上用油漆写着简单的编号，他边走边看，专挑往试验区去的那条主沟走。
两边墙上挂着好多粗的细的电缆，霍凌渊走得很小心，胳膊身体都不往线上蹭。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哪根线碰松了，仪器一出故障，人家马上就会派人下来查线路。
往前走了一段，就到了研究所围墙底下。市政的沟到这儿就到头了，和院里的管线沟中间隔了一层土，没有水泥封死。
霍凌渊拿出小铲子，慢慢挖。不用挖多大，够一个人弯腰过去就行，挖出来的土他都收到空间。
挖通之后，他低着身子钻过去，就进到研究所自己的地下管线沟里了。
进到这里，上面那些围墙、铁丝网、摄像头全都没用了。安保的人眼睛都盯着地面，谁也想不到有人会从地底下钻进来。
院里这条沟修得更规整，铺的全是给实验楼供电、传信号的专线。霍凌渊不敢走太快，走几步就停下来，静静听一听头顶有没有动静。上面偶尔有走路的声音，隔着厚水泥传下来，模模糊糊的，不用太担心，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顺着沟一直往前走，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那栋实验小楼的正下方。
这儿就是专门检修楼里设备的通道，地上很干净，杂物不多。前面墙上钉着一块长方形铁板，就是检修口，用四颗普通螺丝固定住，没有锁，也没有别的防护。
霍凌渊站在铁板跟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楼上门口警卫轮班守着，到处都是摄像头，看着戒备得严严实实，漏洞偏偏就在脚底下。只要把这块铁板拆开，顺着夹层爬上去，就能摸到放主机的机房了。
他伸手摸了摸铁板冰凉的表面，没有急着动手。先安静站了一会儿，听一听楼底下有没有别的动静，确认暂时安全，才准备掏工具拧螺丝。事情到这儿，才只走了一半，能不能顺顺利利做完再撤出去，还不能打包票。
霍凌渊站在铁板跟前，又静立了一小会儿。
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楼里面安安静静的，听不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关门的动静。只有机器运行那种很低很闷的震动，隔着铁板隐隐传出来。
他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螺丝刀。螺丝就是最普通的十字螺丝，没有做任何加固。他下手很轻，一点一点慢慢拧，不敢用劲太猛，免得金属摩擦发出吱呀的响声。
四颗螺丝依次卸下来，他小心收好，放到衣服内侧的小口袋里，等会儿走的时候还要装回去。
铁板轻轻往外一拉就开了。一股机器散热的热风扑面而来，稍微有点闷。上面就是设备夹层，空间不算宽，只能弓着身子爬。
霍凌渊把铁板靠在沟壁放好，弯腰钻进检修口。夹层里到处都是粗粗细细的管线，架子、线槽堆得两边都是，只能顺着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慢慢往前挪。
他爬得很慢，手脚着地，每动一下都留意别碰到旁边的线路。这里的线全连着楼里的试验仪器，随便碰掉一根，警报说不定立刻就响。
爬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光线稍微亮了一点，是机房天花板留出来的缝隙。
霍凌渊停住，又听了半天。机房里没有人，只有主机嗡嗡的工作声。
他小心掀开一块活动的吊顶板，慢慢探出头看。屋子挺大，一排一排全是机柜，桌子上堆着图纸、记录本，墙角放着几把椅子。整个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确认没问题，他轻轻翻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机房大门在另一边，门上挂着一把挂锁，外面应该还有值班的安保，不过人不在这间屋里。霍凌渊没有往门口凑，径直走到最中间那台最大的主机跟前。
就是这一台，存着这次核心试验所有的运算参数。
他没有乱碰别的机器，从口袋掏出一张小小的存储片。这是陈青青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不需要改动太多东西，只要悄悄换掉底层几条运算公式，仪器算出来的数据就会慢慢出偏差。不会一下子就炸锅，刚开始看着还挺正常，时间一长，出来的结果就全都不对了。外人很难查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只会当成试验材料、操作步骤出了差错。
霍凌渊蹲下身，找到主机侧面预留的检修接口。
插上存储片，他就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等着。屏幕上面一行一行小字飞快地跳，文件正在替换。也就一分多钟，进度条走完。他把片子拔下来，重新收好。
事情已经做完，他没有半点留恋。不能在这里多待一秒，待得越久，出事的概率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