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渊沉着脸,靠在空间的墙壁上,一点点复盘自己潜入大院的所有细节。主院内部,院里的主干道、绿植遮挡区、固定哨位、巡逻动线和换岗空档,全都记在了脑子里,没有一点疏漏。
整个研究所的安防层层递进,外围大院看着森严,实则也有漏洞,只要按照他上次出来的路线,悄悄翻墙潜入并不算难。但真正卡死所有路子、让人无从下手的,就是院子最中心单独隔离出来的那栋核心实验小楼。
这栋小楼和普通办公楼、试验车间完全不是一个安保级别。
它不依附大院的主体建筑,单独圈出了一块方正的独立区域,一圈密不透风的铁丝网牢牢围住,网丝细密紧实,顶端缠绕着加粗防盗铁丝,没有任何可以徒手翻越的缝隙。铁丝网自带简易联动预警,只要有人攀爬拉扯,哨岗的警报器就会立刻触发。
小楼四个对角的高杆上,全天候架着可旋转监控摄像头,角度覆盖无死角,连铁丝网脚下的地面盲区都被完全覆盖,不存在半点视觉漏洞。正门常年驻守两名持证执勤警卫,站姿挺拔、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程双人轮岗,从不单独离岗松懈。想要进入小楼,不仅要核对专属身份证件、人工登记备案,还必须刷内部限定的专属门禁卡,三重核验缺一不可,外人根本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更致命的是小楼周边的地形,完全断绝了地面潜行的所有机会。铁丝网内部没有高大绿植和堆积的设备,也没有墙体拐角遮挡,整片区域是光秃秃的平整草坪,视野空旷得一览无余。夜里大院的移动式探照灯三十秒循环扫射一次,冷白的灯光扫过整片空地,哪怕是一只野猫跑过,都会被岗哨看得清清楚楚,更别提大活人想要潜行靠近。
霍凌渊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又笃定:“地面所有路子,彻底封死了。”
陈青青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急于开口,脑子里顺着眼前的安防布局,快速排查所有可行的潜入路径。
高端严密的安防,往往有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通病:所有人的警戒重心,全都死死盯在明面可视的区域。站岗的人防地面、防翻墙、防正门闯入,监控摄像头扫遍所有视野范围,巡逻人员反复核查墙体、门窗、出入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没人会把主要精力,浪费在看不见的地下。
她抬眼看向霍凌渊,语气笃定:“地上彻底走不通,那就走地下。”
这个思路一出,所有卡死的僵局瞬间被解开。
这套安防体系看着滴水不漏,但核心防护全都集中在表层,地下管线系统根本没有配置那些复杂精密的电子感应设备,没有震动探测、没有红外预警、没有管线联动报警。所有地下安防,全靠最原始、最基础的人工巡检,没有半点科技加持的防护。
研究所的核心实验楼,常年运行精密设备,大功率仪器持续工作,电力负荷极大,信号传输线路繁杂,地下必然铺设了整套完整的专用电缆沟、设备检修沟,贯穿整栋小楼的地基底部,这是建筑运行的刚需,绝对不会存在空缺。
而研究所外围的街边、马路下方,也铺设了城市通用的市政管线井。两套管线系统距离极近,仅隔着一小段夯实土层,没有钢筋混凝土彻底封死,存在极大的穿行操作空间。
陈青青缓缓梳理着完整的潜行逻辑,条理清晰:“我们不需要避开所有明面安防,只需要在外围找一处偏僻、少有人走动、路灯照射不到的隐蔽市政井口,在后半夜人流量、巡逻频次最低的时间段下井。”
“顺着市政管线沟往里潜行,靠近研究所墙体地基位置后,挑土层最薄弱的地段,悄悄掏出一个仅够单人弯腰通行的小口,穿过隔离土层,直接切入研究所内部的管线沟道,就能彻底避开大院所有表层安防,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院内核心区域下方。”
霍凌渊认真听着,一点点对照自己记忆中的地形,不断完善细节,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是目前唯一零暴露、低风险的最优方案。
陈青青继续细化整套潜入流程,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细节全部堵死:“我们全程遵循一个原则:只穿地下、不碰地面,只动土层、不动设备。”
“挖穿土层的小口不用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侧身通过就行。
“我们提前在外围蹲守观察一整天,摸清周边安保巡逻车的绕行路线、后勤巡检人员的出勤时间、街边路人的流动规律。挑后半夜两点到三点之间行动,这个时间段是人最疲惫、巡逻最松懈、整片区域最安静的空档期,容错率最高。”
进入研究所内部管线沟后,不用急于上浮,沿着沟壁最内侧、贴着地基墙体缓慢前行,对照地面小楼的方位,精准锁定直通实验楼地基底部的主检修沟。
这一条主检修沟,是专门供技术人员下地检修设备线路、排查故障的专用通道,直通小楼的底层设备机房,正好对应他们的最终目标。
抵达小楼地基下方的专属检修口后,不用暴力破坏设施,只需要小心拆解检修口的封闭盖板,就能直接进入楼体内部的设备夹层,顺着夹层的隐蔽通道,悄无声息摸到核心数据机房。
全程避开岗哨、监控、铁丝网、门禁所有高危点位,从最薄弱、最无人设防的地下,直接切入安防最严密的核心小楼内部,完美避开所有明面防护。
唯一需要提防的风险,只有临时突发的人工巡检,还有就是后勤电工、管线检修人员临时下沟排查线路、维护设备。
但这种巡检都有固定排班,不会深夜随意突击下井,只要掐准时间、速战速决、完全可以规避风险。
两人敲定最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