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渊贴着路边的阴影，一步步慢慢往前摸索，脚步放得极轻，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夜色已经彻底深透，码头外围的土路安安静静，远处主港区的灯火和人声隔着一片树丛，听着模模糊糊。整条荒路边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草叶的细碎沙沙声。
他刚走出没多远，耳朵里忽然传来陈青青轻柔的声音。
“凌渊，你先进来一下
霍凌渊脚步一顿，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形瞬间原地消失，闪身进了空间。
霍凌渊看向站在悬浮大屏前面的陈青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青青正看着屏幕上霍凌渊刚才身边的画面，眉头微微皱着。这块巨幕只能显示霍凌渊所在位置附近实时的景象，没有望远功能，几公里以外的地方是拍不到的。刚才霍凌渊往外走的时候，远远看见前方地平线上有一片淡淡的灯光，那是城镇的方向，画面只能照到近处，远处的城镇只是隐隐有光点，看不清街道楼房。
陈青青指着屏幕边缘那一小片朦胧的光亮，认真跟霍凌渊说：“我们这样直接在城里走不妥。”
“我们身上穿的全是纯黑的夜行衣，样式特殊，东洋普通老百姓没人穿这种衣服。如果遇到行人或是夜里巡逻的治安员，只要扫一眼就会引人怀疑。”
霍凌渊一听，马上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考虑漏了。
刚才一门心思只想躲开保安、找路往城镇方向走，完全忘了衣着这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破绽。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他问道。
“最好先弄两身本地人常穿的衣服换上。”陈青青说，“款式普通一点，颜色低调，混在人群里才不容易显眼。不然别说靠近军工研究所，能不能安安稳稳走在大街上都是问题。”
霍凌渊点点头，随即又有点犯难：“可是都大半夜了，商铺早就关门了，哪里去弄衣服？”
陈青青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商店里借一套呗。”
霍凌渊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哑然失笑。
也是，现在是偷偷潜入，本来就不能讲究光明正大购物，夜里店都锁了门，只能想别的法子。
笑过之后，他认真说道：“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往前摸过去，慢慢走到城里找服装店。你就在空间里面盯着屏幕，帮我看路上有没有人，有危险就立刻叫我。”
陈青青摇了摇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先别急着徒步走。”
她眼睛亮了一下，看向霍凌渊：“咱们试一下，瞬移能不能直接在陆地上使用。”
之前他们用瞬移，都是在海里移动，从没在陆地上用过。
刚才霍凌渊在外头的时候，两个人都看见了远方城镇那一片灯光。陈青青把那片灯光区记在了心里，大概能分出哪里是热闹的大街，哪里是偏僻的后街。热闹的主街肯定不能去，巡逻的人多，她就挑城镇边缘一块灯光稀稀拉拉的地方，心里猜那边应该是商铺的后巷，人很少。
“我就凭着刚才看见的那片灯光定大概位置，试一试。”陈青青说道，“我不敢保证精准落到某一家店门口，只能尽量往城镇边上安静的地方靠。万一瞬移过去正好落到人家院子或者马路上，咱们马上退回空间就没事。”
霍凌渊慎重地点点头：“小心一点，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陈青青凝神，催动瞬移能力。
一瞬间，整个空间微微颤了一下。
两人再看向巨幕。
现在屏幕拍到的已经不是码头边上那条土路了。
镜头前面是一片黑乎乎的空地，脚下是水泥地面，离得不远立着一栋两层小楼。周围安安静静，看不见过路的行人，也没有巡逻的人，连车子都没有一辆。远处街道上的路灯离这边有一段距离，光亮照不到这里，整片后巷藏在阴影里。看样子定位大体是成功了，真的来到城镇边上一处偏僻后院。
“太好了，陆地上也能用！”陈青青高兴道，霍凌渊心里也有点惊讶。
“走，出去瞧瞧。”
陈青青心念一动，带着霍凌渊踏出了空间。
夜风凉丝丝吹到脸上，四下静悄悄的，一点杂音都没有。他们站在一栋小楼后面的小院里，院墙不高，墙根长着一小丛杂草。眼前就是这栋两层的房子，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年头久了，墙面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掉皮。楼顶竖着一块铁皮招牌，夜里光线太暗，字看不清，但是轮廓能认出来，是一家小百货店，卖成衣、布料还有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一楼正面是宽大的卷闸门，牢牢拉到底，锁得死死的，正门肯定进不去。侧边有一扇小小的木头后门，装的就是很普通的老式弹子锁，没有什么复杂防盗装置。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亮灯，店里早就打烊，店员老板全都回家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霍凌渊慢慢转了一圈，仔细看遍巷口两头：“附近确实没人，这个落脚点挑得很好。”
陈青青目光落在那扇小木后门上。
“正门卷闸门太重，很难弄开，我们走侧门。”
她说着，伸手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截细细的铁丝。这根铁丝是之前在船上收拾物资的时候随手收进去的，当时也没想好有什么用处，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她以前在实验室经常拆细小的精密零件，手上细活练得特别熟，对付这种老式普通门锁不算难事。
陈青青把铁丝头轻轻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小心插进锁孔。指尖慢慢转动，一点点试探锁芯里面弹子的位置，动作轻之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响声。
霍凌渊站在她身侧半步远，背对着她，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巷子两头、院墙外面所有暗处，替她放哨。只要有一点点人影、一点点动静，他会马上提醒陈青青退回空间。
也就三四秒的功夫。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锁舌弹开了。
陈青青用指尖轻轻推着木门，门开出一道窄缝，店里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回头看向霍凌渊，压着嗓子说：“进去挑两身衣服，就选最普通、颜色不要花哨。拿好咱们就走，不要乱动其它的东西。”
霍凌渊轻轻应了一声。两个人弯下腰，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百货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