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下来,整片大海黑得深邃,晚风裹着海水的湿凉,一阵阵往人身上扑。
两人提前换好了纯黑的夜行衣,料子轻薄贴身,动作舒展没声响,是陈青青之前在空间里备好的,专门适合夜里隐秘行动。
陈青青催动瞬移,精准避开东洋近海所有的巡逻航线和海面巡查范围,半点动静没出,直接带着两人落在商用码头外的远海水面。
他们没敢靠近军用码头。七十年代的东洋军港抓得极严,岗哨密集、铁丝网层层围着、探照灯彻夜扫海,虽然高端的红外警戒设备只有极少数核心军工重地才会配备,但光是人力巡逻、定点值守、昼夜盘查,就根本让人无缝可钻,贸然靠近等于自投罗网。
相比之下,商用码头就宽松多了,只有基础保安轮班、固定路灯照明,没有复杂电子警戒,是目前最稳妥的潜入点。
可真到了近处,两人才发现也没那么容易。
前方主码头灯火亮得刺眼,一排排白炽灯照得海面透亮,泊位上偶尔还有工人收拾货物,保安沿着岸边来回走动巡视。视线开阔得离谱,只要水里冒一点头、起一点水花,立马就会被发现。
两人默契沉在水里,整个身子全部藏在幽暗水下,一动不敢多动。
霍凌渊压低声音凑过来,气息压得很轻:“主港区光线太足、人太多,没法靠岸。我们往侧边绕,找偏一点的死角上岸。”
夜里风浪沙沙作响,刚好盖住两人细微的说话声,不用担心被岸上听见。
陈青青轻轻点头,跟着他一点点往码头西侧游。
越往边上越偏,没有货船停靠,也没人作业,岸边堆着废弃缆绳和烂木托盘,看着荒疏许久。主灯照不到这边,光线暗了大半,隐蔽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临近岸边,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一片全是人工修筑的石质堤岸,笔直陡峭,离水面足足三米多高。常年被海水冲刷,岩壁结满湿滑海藻,摸上去滑溜溜的,几乎没有能落脚的缝隙和凸起,压根没法徒手往上爬。
陈青青抬头看着高高的堤岸,实在没辙,转头看向霍凌渊,语气挺无奈:“这里太滑太高,我上不去。”
她水性再好、水下能力再强,也仅限水里。陆地上这种纯体能攀爬,她确实不擅长。毕竟她前世大半辈子都泡在实验室搞科研,没练过特战攀爬那一套,遇上这种硬体力活,短板一下就露出来了。
霍凌渊本来正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听见她这话,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他小声打趣:“我还以为你什么都难不住,也有被卡着的时候?”
陈青青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小嗔怪:“我就水里厉害点而已,陆地上这些攀爬技巧,怎么比得过你们天天训练的。”
“行,不逗你了。”霍凌渊收了笑意,语气稳下来,“你先进空间待着,盯着屏幕帮我看四周,我上去探路。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好。”
陈青青心念一动,瞬间进了空间,站在悬浮大屏前紧盯画面。屏幕视野覆盖整片堤岸、海面和远处码头边角,看得清清楚楚,一点细微异动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水下只剩霍凌渊一人。
他抬眼快速扫过岩壁,锁定几处极其细微的石缝凹陷,深吸一口气,双腿在水中轻轻蓄力一蹬。
整个人瞬间破水而出,动作轻得没有溅起大水花。手掌精准扣住湿滑石缝,指尖死死吃住力道,脚尖轻点岩壁微小着力点,全身力量收放得恰到好处。
短短五六秒,人就利落翻上堤岸顶部。
落地瞬间屈膝压低重心,稳稳卸力,全程安静得离谱,连落叶都没惊起来一片。
空间里的陈青青看着屏幕里干脆利落的整套动作,愣了一下。
平时只知道霍凌渊身手过硬,可亲眼看见他徒手攀这种湿滑陡壁,还是忍不住惊叹。三米多高的光面岩壁,看着根本无处下力,他却爬得轻松自如,军人常年训练的功底,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上岸后,霍凌渊没有急着走动,第一时间贴紧岸边最暗的阴影,半蹲在地上静静观察。
这边确实是无人过问的死角,没有路灯,没有警戒设备,也不在常规巡逻路线上。地面落着细沙、碎木屑和锈铁钉,偶尔几道旧卡车轮胎印,看得出来平时只有拉废料的车偶尔经过,极少有人专程过来。
他耐着性子蹲守了好几分钟,确认前后没人、远处巡逻的保安也不会往这边拐,才慢慢直起身,贴着路边的杂草阴影缓慢往前挪。
不敢往灯火通明的主港区凑,只能沿着码头外围的荒路,慢慢朝着内陆方向摸索。
现在还不能急着找军工研究所。夜里路况不熟、建筑布局不明,贸然乱闯很容易撞上岗哨、巡警或者居民区岗卡。稳妥的办法是先摸清楚周边道路、房屋分布、巡逻规律,把大致方位摸清,再慢慢靠近目标区域。
空间里的陈青青全程盯着画面,一边帮他扫视前路,一边用透视扫过路边低矮房屋。
“前面两百米有个小库房,里面就一个看门老头,坐着抽烟,没往外看,不用避。”她轻声传话。
霍凌渊脚步微顿,轻轻应了一声,继续贴着暗处缓慢前行。
夜风吹得路边小树沙沙响,刚好盖住他轻微的脚步声。码头远处依旧车声、人声断断续续,灯火错落,一派夜里忙碌的样子。
没人察觉,这片热闹的东洋码头暗处,已经悄悄潜入了一个外人。
两人的暗中探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