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黑色液体触碰到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一股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原本坚硬的木质甲板,竟像热刀切黄油一般,被生生蚀出了一个冒着泡的黑洞!
“退后!都退后!”霍凌渊厉喝一声,一把将陈青青护到身后,同时冲着呆滞的船员们大吼,“拿防火毯!快!”
两名战士反应极快,抄起厚重的石棉防火毯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块还在冒烟的帆布死死捂住。白烟渐渐散去,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死鱼烂虾混合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名战士看着甲板上那个黑洞,声音都在打颤。
陈青青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被腐蚀得边缘发黑的防火毯,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这不是普通的酸液……这是极高浓度的放射性同位素废液。他们想在这片海域,倾倒核反应堆的剧毒废料!”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海风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被防火毯死死捂住的密封舱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紧接着,防火毯的边缘被一股怪力猛地顶起。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舱内竟然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规律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咔哒、咔哒、咔哒”。
“不好!是防拆自毁装置!”陈青青的脸色瞬间煞白。
在70年代,为了防止机密设备落入敌手,军工专家会在核心设备里安装纯机械式的定时炸弹或高压气体释放阀。一旦设备离开深海的高压环境,或者外壳被强行破坏,内部的机械发条就会启动倒计时,或者高压气体会瞬间冲破阀门!
“里面装的是高压液态毒气!只要阀门彻底爆开,这艘船上的人都会死!”陈青青急促地喊道。
霍凌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他一把抽出腿侧的防水战术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天色下闪过一抹寒光。
“青青,你退后,我来解决它。”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行!”陈青青一把按住他的手背,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到极点的光芒,“这是纯机械结构,你砍断它,里面的剧毒液体和高压气体瞬间就会爆出来!我们必须把它重新冻住,让里面的高压气体凝固,机械齿轮才能卡死!”
“同志们,把液氮桶推过来!”陈青青当机立断,转头对霍凌渊喊道,“凌渊,掩护我!我要打开它的排气阀,把液氮直接灌进去!”
霍凌渊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将陈青青拉到身后,双手紧握匕首,如同一尊战神般挡在了密封舱前。
“动手!”他低吼一声。
陈青青抱着沉重的液氮桶,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随时可能爆开的“死亡盲盒”。
“咔哒、咔哒”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快,仿佛死神的脚步在耳边逼近。陈青青顶着刺鼻的毒气,双手死死握住液氮桶的阀门。就在她准备将喷口对准密封舱缝隙的那一瞬间——
“呲——!!!”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巨响,密封舱的钛合金外壳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猛地崩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一股浓烈的、带着幽蓝色微光的白色毒气,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疯狂喷射而出,直奔陈青青的面门!
“青青!”霍凌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青青猛地按下液氮阀门。零下近两百度的液氮如同白色的狂龙般喷涌而出,精准地浇在了裂缝上。
“砰!”极寒与高压毒气瞬间相撞,爆出一团浓烈的白雾。
那股即将喷到陈青青脸上的毒气,在接触到液氮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纷纷扬扬地砸落在甲板上。
与此同时,液氮顺着裂缝疯狂灌入密封舱内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冻结声,舱内那催命般的“咔哒”声,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咔”响后,彻底卡死、归于死寂。
危机解除了。
陈青青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霍凌渊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他大口喘息着,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疯了……”
“我们……赢了。”陈青青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虚弱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准备松一口气时,陈青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个被液氮彻底冻成冰坨的密封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在那条被冻住的裂缝深处,在那厚厚的黑色冰晶之下,隐约透出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内胆。而在那玻璃内胆里,竟然密密麻麻地浸泡着几十枚拇指大小、带着引信的微型深水炸弹!
而在那些炸弹的下方,贴着一张用俄文写着的、已经泛黄的绝密标签。
陈青青死死盯着那张标签,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她颤抖着声音,对霍凌渊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凌渊……这不是什么核废料倾倒点……”
“这是一个……水雷母巢。”
霍凌渊猛地转头,看向那片幽暗的海域。如果这只是一个母巢,那么刚才他们在水下炸毁的那个中继站,其实是用来引爆这片海域所有水雷的“起爆器”!而他们,刚刚亲手掐断了敌人的起爆线,却把整整一个水雷阵,抱到了自己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