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着馨香的吐息,擦过男人的耳廓。
霍渊舟解风纪扣的动作猛地停顿。
他垂下眼眸。漆黑深邃的瞳孔里,翻滚起一抹纵容到了骨子里的暗光。
男人粗糙的大掌顺势扣住苏南星的后腰,将人往怀里重重一带。两人严丝合缝地贴靠在一起。
“行。”
霍渊舟喉结滚了滚,胸腔里震荡出一声低哑的闷笑。
“明天老子把军区车库的钥匙全给你。你看上哪个铁疙瘩,就开哪个。”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是谁惹了她。
在南渊岛这亩三分地上,敢别他媳妇的车?嫌命长了,他就亲自递刀子。
霍渊舟弯下腰,结实的手臂穿过苏南星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军靴踢开里屋的房门,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先干正事。你的脚踝,我得好好揉揉。”
木门“砰”地关上,将一室旖旎锁在门后。
……
次日。傍晚。
南渊子弟联合学校门外。
夕阳将天边烧成了一片刺目的橘红色。放学铃声还未敲响,校门外的红砖墙根底下,已经聚满了来接孩子的家属。
“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蛮横地撕开人群。
那辆擦得锃光瓦亮的进口黑色桑塔纳,犹如一只耀武扬威的大蛤蟆,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车身横插在马路正中央,直接堵死了大半个校门口。
“哐当。”
车门推开。
暴发户女人踩着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跨下车。
今天她换了一身豹纹呢子大衣。脖子上的金项链比昨天还粗了一圈,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她斜倚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往地上吐瓜子壳。
“哎哟,昨天那个骑破自行车的穷酸女人呢?今天怎么没见着?”
暴发户女人翻了个白眼,冲着旁边几个军嫂阴阳怪气。
“该不会是怕了我这辆小轿车,吓得连孩子都不敢来接了吧?”
几个军嫂互相对视一眼,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谁也没搭理她。
在这座岛上,不认识苏南星那张脸的,除了新来的盲流,就只剩瞎子了。
暴发户女人见没人接茬,以为别人是嫉妒她的豪车。
她得意地拍了拍桑塔纳黑亮的引擎盖,手上的金戒指敲在铁皮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瞧见没?进口货!德国原装的桑塔纳!”
她扬起下巴,唾沫星子横飞。
“铁皮厚实着呢!撞死几头牛都不带瘪的。昨天那个骑破自行车的村姑,也就是跑得快。她那俩破轮子要是敢擦破我家车皮的一点漆,我把她卖去挑大粪都赔不起!”
女人越说越嚣张,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不耐烦地踩着节拍。
“叮铃铃——”
学校里,放学的电铃声终于打响。
孩子们排着队,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涌出校门。
暴发户女人掐着腰,正准备招呼自家那个胖儿子上车。
突然。
她脚下的柏油路面,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
“吧嗒。”
女人捏在指尖的一颗瓜子,掉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
“轰隆隆——!!!”
一阵犹如山崩地裂般的机械嘶吼声,从街道拐角处,以一种撕裂空气的狂暴姿态,轰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汽车发动机的动静。
那是大马力军用柴油机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死亡咆哮。伴随着的,还有沉重的钢铁摩擦地面的“嘎吱”巨响。
地皮开始剧烈震颤。
路边水坑里的积水,甚至被震出了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校门口的家长和孩子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倒抽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
夕阳的余晖,被一个庞大的黑影彻底遮挡。
一头名副其实的钢铁巨兽,碾压着海岸线的柏油公路,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辆军用两栖装甲运兵车!
足足有两层楼高!
通体覆盖着深绿色的丛林迷彩装甲板。宽大厚重的履带,像绞肉机的齿轮一样,无情地碾碎路面上的石子。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装甲车顶部炮塔上,架着的那挺黑洞洞的重型机枪。
枪管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嗜血的金属杀气。
它没有在行驶。
它是在碾压。
“老天爷啊!这……这是要打仗了吗!”
一个老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台阶上。
家长们尖叫着,疯了一样拉着自家的孩子往校门里面退。宽阔的马路,瞬间被清空。
只剩下那辆横在路中央的黑色桑塔纳。
以及,呆若木鸡、完全吓傻了的暴发户女人。
“轰——!”
装甲车像一头脱缰的远古巨犀,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挺挺地朝着桑塔纳的方向狂飙而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速度根本没有丝毫减弱!
柴油机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啊——!我的车!刹车!快刹车啊!”
暴发户女人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履带上闪烁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只能挥舞着双手,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尖叫。
驾驶舱内,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装甲车距离桑塔纳仅剩不到三米远的生死瞬间!
驾驶员猛地一拉双侧操纵杆,脚下制动踏板狠狠踩死!
“嘎吱——!!!”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数十吨重的装甲巨兽,在公路上完成了一个狂野、暴躁的甩尾急刹!
巨大的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印,碎石飞溅。
厚重的迷彩装甲车尾,带着摧枯拉朽的惯性,狠狠扫向路边的黑色桑塔纳。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在几十吨重的军用装甲面前,那辆被暴发户女人吹上天的“德国原装进口铁皮壳子”,脆弱得就像一个易拉罐。
桑塔纳的车头保险杠瞬间断裂。
引擎盖被履带边缘粗暴地撕开,向内凹陷折叠。左侧的叶子板和车灯,直接爆碎成了一地塑料残渣和玻璃碎片。
“哗啦啦——”
碎玻璃溅了暴发户女人一身。
她那件猩红色的呢子大衣上落满了灰尘和玻璃碴。
“扑通。”
女人双膝一软。高跟鞋在碎玻璃上打了个滑,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流下,在柏油路上洇出一滩骚臭的水渍。
她吓尿了。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野兽在打着呼噜。
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直接掀翻了女人烫好的大波浪卷发。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辆突如其来的军方大杀器。谁也不敢喘半口大气。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弹开声,在装甲车顶部响起。
紧接着。
沉重的顶部舱盖,被人从里面单手推开。
一双黑色的小牛皮短靴,踩在了冰冷的装甲板上。
苏南星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蛤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削薄红唇上勾起的、冰冷刺骨的讥诮。
她单手搭在重机枪的枪管边缘。
身姿挺拔,犹如一尊降临战场的女杀神。
居高临下。
苏南星缓缓低下头,隔着墨镜,视线犹如两把刀子,直直地钉在瘫坐在尿液里的暴发户女人脸上。
没有动怒,没有咆哮。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嗓音清冷寡淡,却带着将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压迫感。
“这车底盘够稳。”
苏南星抬起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冰冷的重机枪枪管,发出一声闷响。
“你那铁皮壳子,还别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