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指弹在照片的硬相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青云靠在真皮大班椅上。
总经理站在办公桌前。双腿直打哆嗦。
汗水流进眼睛里。他用力眨了两下。不敢伸手去擦。
“这几个人。我全要了。”陆青云把淘汰档案扔回桌上。
掌握了电视台。光放几部武侠剧不够。
得拿最暴力的流量密码。洗脑整个港岛。
半天后。tVb二楼排练室。
五个穿着旧t恤的女孩站成一排。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林曼娜站在最左边。她长得最水灵。
但因为不肯去陪黑道大哥喝酒。被前经纪公司雪藏了两年。
现在连个跑龙套的盒饭都混不上。饿得胃里反酸水。
陆青云坐在折叠椅上。手里夹着雪茄。
“从今天起。你们叫‘青云少女’。”
总经理在旁边擦汗。“陆董。这几个连台风都没有。唱不了邓丽君那种慢歌啊。”
陆青云没搭理他。
“慢歌？谁要听慢歌。”
他手插进风衣口袋。意念沉入系统。声望值扣除。
陆青云掏出一盒黑色的塑料卡带。扔在木地板上。
“放。”
录音机通电。磁带转动。
“轰！”
强劲的电子合成低音从破音箱里炸开。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
bpm高达120的现代电子舞曲。
在八十年代的港岛。这种音乐就像是从外星砸下来的陨石。
总经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跟着鼓点狂跳。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几个女孩捂着耳朵。眼睛瞪得溜圆。
“这节奏……人能唱吗？”林曼娜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
“不用全唱。跟着节奏跳。中间吼两句英文就行。”
陆青云又甩出一沓A4纸。
纸张落在排练室的茶几上。哗啦作响。
上面是打歌服的设计图。
没有八十年代夸张的大垫肩和长风衣。
短款露脐装。银色反光面料。紧身热裤。配上长筒高跟靴。
“灯光全换成电脑频闪灯。摄像机不要固定机位。”
陆青云盯着旁边的摄像指导。
“我要你们扛着机器。跟着音乐怼脸拍。”
他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
“镜头给我晃起来。”
一周后。周五晚八点。
tVb黄金档。
全港岛的电视机前。无数家庭正端着饭碗。准备看古装武打片。
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着。刺眼的蓝色激光在屏幕上乱扫。
重低音“咚咚咚”地砸在电视机喇叭上。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发出沙哑的共鸣声。
五个穿着银色战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
灯光爆闪。她们猛地转身。
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林曼娜站在c位。红唇烈焰。
眼神带着训练出来的冷酷和魅惑。
摄像机镜头直接贴在她的鼻尖上。一个快速的摇摄。划过五个人的大长腿。
“make me boom！”
林曼娜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喊出一句带电音的英文。
整个港岛的年轻人。疯了。
旺角的一家冰室里。
几个古惑仔手里的叉烧包掉在桌上。滚进面汤里。溅起一片油花。
“我叼！这腿！这歌！”一个黄毛双腿发抖。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他抓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全洒在衣服上。
太上头了。
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降维打击。直接把港岛那些慢吞吞的苦情歌碾成了烂泥。
一夜之间。“青云少女”火透了半边天。
海报贴满了铜锣湾的大街小巷。
第一张同名专辑。卡带和黑胶唱片同步发售。
各大唱片行门口。排队的小年轻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给我拿十盘！我要送人！”
“没货了！加钱也行！老板快去进货啊！”
钞票挥舞的哗啦声盖过了街上的汽车喇叭。
青云集团临时总部。
唐婉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冒火。
“啪嗒啪嗒”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桌上的白炽灯光。
蓝皮账本上的零多得看花了眼。
“老板。”唐婉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专辑销量破了三百万张。打破了港岛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
她捏着钢笔的手指发白。“这还只是第一天的现款。”
陆青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养成系女团加上流量洗脑。
这套在二十一世纪玩烂的饭圈经济。放在八十年代就是印钞机。
名利双收。青云集团的娱乐版图死死扎下了根。
当晚。半岛酒店。
tVb包下了整个二楼宴会厅。举办庆功宴。
香槟塔堆了三米高。金黄色的酒液顺着玻璃杯往下流。
满场的名流和赞助商端着酒杯。笑声震天。
林曼娜穿着那身银色的打歌服。喝了两杯红酒。脸颊发烫。
大厅里太闷。高级香水味和雪茄味混在一起。呛人喉咙。
她放下高脚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推开宴会厅的侧门。
走向外面连接后巷的消防通道。想吹吹冷风透口气。
后巷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墙角堆着几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几只野猫在翻找食物。发出凄厉的叫声。
林曼娜靠在砖墙上。刚吸了一口冷空气。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两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猛地停在她面前。
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尾气。
车厢侧滑门被粗暴地推开。哐当直响。
六七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跳了下来。
身上纹着青龙白虎。手里拎着生锈的棒球棍。
林曼娜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刚张开嘴要尖叫。
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浓烈的汗臭味。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变成绝望的呜咽。
壮汉拽住她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拖。
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
“砰。”
林曼娜被强行扔进面包车后座。车门重重砸上。
车子发出一声轰鸣。窜进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