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纸片盖住了陆青云的黑皮鞋尖。
大礼堂里死寂。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镁光灯疯狂闪烁。白炽灯泡烤着空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为民坐在台下。双手死死抠着大腿上的布料。
指甲穿透西裤。掐进大腿肉里。渗出一点血丝。他没觉得疼。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滚。砸在白衬衫的领子上。浸透了一大片。
周远山撑着桌面的手骨节发白。实木桌子被压得嘎吱作响。
所有黑洞洞的镜头。全对准了高台上的陆青云。
空气像灌了铅。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陆青云没低头看地上的黑白照片。
他抬起手。扯松了领口的真丝领带。
闭上眼。意识轰然砸进脑海深处。
系统面板弹出。金色的时代气运值进度条满格。
这是他改变几百万人命运攒下的底牌。
“启动最高权限。消耗全部气运值。”
陆青云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个硬块。
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伪造瑞士银行隐世信托基金认证。接管会场转播信号。”
机械提示音在脑神经里炸开。带着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气运值清零。高维信息流覆写开始。”
陆青云睁开眼。
高副组长站在台阶下。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陆青云的手指还在发抖。
指甲缝里带着些泥垢。
“说话!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高副组长嗓子破了音。唾沫星子喷在红地毯上。
“南洋商界根本没你这号人!你这只吸血的蚂蟥!”
陆青云迈开腿。皮鞋踢开地上的文件纸。
他走到主席台边缘的麦克风前。
没有辩解。没有发火。
“滋啦——”
主席台背后。那块占了半面墙的巨大彩色转播屏幕。
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刺破了死寂。
画面猛地扭曲。拉出几条彩色的横纹。
原本定格的表彰大会红底大字消失了。
满场几百号人吓了一跳。椅子翻倒了好几把。
几个电视台的技术员慌乱地冲过去拔线。
双手抓着粗大的黑插头。死命往外拽。拔不动。
接头处像焊死了一样。冒出一点蓝色电火花。
“别动!”周远山吼了一声。
大屏幕上。雪花闪烁了两秒。
画面瞬间清晰。
一间宽阔的欧式办公室出现在屏幕里。
地上铺着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红木书架顶到天花板。
背景窗外。是纽约曼哈顿璀璨的夜景。
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穿着剪裁讲究的黑色燕尾服。
端坐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
老头左胸前别着一枚暗金色的族徽。两把交叉的利剑护着一面盾牌。
会场里几个懂行的省外贸局官员。看清那个族徽。
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冷风灌进嗓子眼。
“华尔街……老摩根的最高代办……”一个官员双腿打颤。瘫在折叠椅上。
屏幕里的老头站起身。
他对着镜头。右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陆先生。纽约时间深夜。打扰您了。”
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底下带同步的滚动中文字幕。
声音通过大礼堂的立体声音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陆青云单手插进西裤口袋。
“说。”他对着麦克风吐出一个字。声音冷硬。
“您在瑞士银行的三号隐世信托基金。本季度收益已经结算。”
白人老头翻开手里的羊皮卷宗。纸页翻动声清脆。
“三十五亿美金。随时可以动用。”
老头顿了顿。双手合上卷宗。
“另外。您吩咐收购的硅谷两家半导体公司。已经完成交割。”
“技术专利池的转让文件。明天由专机送达南江省。”
数字砸下来。
整个大礼堂连心跳声都没了。
三十五亿。美金。
这笔钱能买下几个第三世界国家的国库。
几百个官员和商人张大嘴巴。下巴像脱了臼。
前排的记者手一抖。昂贵的海鸥相机砸在地板上。镜头碎裂。没人去捡。
高副组长的脖子像生了锈的门轴。
他一点点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只有在机密文件里才能看到的金融巨头。
膝盖骨瞬间软成了两团烂泥。
“扑通。”
他直接跌坐在第一排的红丝绒椅子上。
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后排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
那些盖着假章的调查文件。被他的皮鞋踩在脚下。沾满灰尘。
“这……骗人的……这是假的……”
高副组长嘴唇哆嗦着。上下牙齿磕碰。
他伸手去抓桌沿。没抓稳。手滑了下来。
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了。
没人理他。
李为民用袖子死死抹着脸上的汗水。又哭又笑。脸部肌肉扭曲。
他保住了。临海县也保住了。
周远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背脊重重靠在实木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他摸出胸前口袋里的白手帕。擦掉脖子上的冷汗。
假身份?
这通跨越半个地球的视频连线。
这种连京城都请不动的金融大鳄亲自鞠躬汇报。
这是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硬的铁证。
陆青云用超越时代的系统魔法。
彻底将这个南洋财阀的假身份。浇铸成了没人敢碰的真神。
陆青云切断了麦克风电源。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恢复成一片漆黑。
他走下主席台。皮鞋踩着红地毯。离开大礼堂。
深夜。省城。
青云大厦顶层临时搭建的观景台。
四面没有墙壁。只有生锈的铁皮护栏。
冷风呼啸。刮得护栏哗啦作响。
陆青云站在边缘。
卡其色风衣被风吹得往后翻滚。衣角拍打着大腿。
脚下。是繁华的省城夜景。
万家灯火。黄色的路灯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马路上偶尔开过一辆亮着车灯的大卡车。
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高希霸雪茄。
手指在雪茄的烟叶上慢慢摩挲。
沈明抱着公文包。缩着脖子站在两步外。
他冻得直跺脚。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声音。
“老板。明天的表彰大会还去吗。”沈明吸着冷气问。
“内陆的盘子吃透了。”
陆青云声音融进风里。冷硬。没有温度。
他转过头。手里的雪茄点在半空。
“备票。去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