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民的脸红得像块生猪肝。
三两茅台空腹下肚。酒劲发作得极快。
他抓着白瓷碗的手抖得厉害。碗底重重砸在粗糙的木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好酒……”李为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酱香酒气。
身子猛地往左边歪去。
孙建华吓得扔了筷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县长!您慢点!”
陆青云坐在长条凳对面。
没动。
右手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白酒。
“李县长海量。”陆青云轻声开口。嗓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表面上,他端着酒杯微笑回敬。
但在没人能看见的脑海深处。
“叮——”
那声清脆的机械电子音,像一把重锤砸碎了玻璃。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面板瞬间崩裂。化作无数闪烁的绿色字符,疯狂向下瀑布般流淌。
陆青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扯进系统深处。
【万界倒爷商城系统,二级权限已解锁。】
一行金色的加粗字体在视线中央炸开。
紧接着是急促的沙沙声。
原本只有两排、十个格子的空间储物界面,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边框不断往外推。十格、百格、一千格。
每个储物格下方的红色承重数字也在跳动。从“一吨”直接飙升到了“一百吨”。
整整十万吨的储物上限。
足够陆青云把半个临海县的黑市全部塞进去,连渣都不剩。
陆青云捏着酒碗的白手套微微一紧。指节隔着纯棉布料,泛出青白色。
这还只是一道开胃菜。
随着二级权限的彻底张开,商城的主页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摆满方便面、打火机、录音机的“日用百货区”,被挤到了屏幕最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正中央,三个泛着暗金光泽的巨大图标。
分类名称:图纸与核心科技。
陆青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停滞。
他用意念点开第一个金色图标。
【五轴联动初级数控机床全套图纸。】
【附带:特种钢材冶炼配方、伺服电机组装工艺说明书。】
【兑换价格:五万声望值。】
陆青云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五轴联动。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大型机械厂连三轴机床都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大部分县办工厂,还在用五十年代淘汰的皮带车床。
车一个齿轮,削一根主轴。全靠八级老钳工拿着游标卡尺,一锉刀一锉刀凭经验打磨。
误差全靠手感。
而这套系统出品的图纸,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切削钢铁像切豆腐一样丝滑。代表着微米级别的恐怖加工精度。
能精准加工出航空发动机的叶片。能造出核潜艇的静音螺旋桨。
在西方国家,这是被严防死守、谁敢走私就敢当场击毙的顶级战略管制物资。
陆青云咽下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有了这个,他连红旗轿车的发动机都能自己手搓出来。
目光继续下移。看向第二个暗金色的图标。
一本黑色的真皮笔记本模型。封面上印着复杂的齿轮图案。
【跨时代通讯录。】
【说明:消耗时代气运,可定向召唤或绑定现代顶级技术人才。系统自动生成合理时代背景身份。】
【当前可解锁卡片:初级电子工程师、特种材料学专家、重工架构师。】
“啪。”
一滴冷汗顺着陆青云的额角滑落。砸在手背的白手套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里全是灼热的空气。
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有根刺。
靠着系统倒卖方便面、电子表,确实能赚来堆积如山的财富。
但那叫什么?
二道贩子。
老美要是断了你的技术,西方要是封了你的设备。你就算有几百亿美金,也只能跪在地上受气。
没有自己的工业根基,千亿财阀也只是个随时会被人捅破的纸老虎。
但现在,有了这些图纸,有了这本通讯录上的科研疯子。
底牌彻底变了。
他陆青云,不再是一个只能拿成品物资砸人的土财主。
他要在这一九八二年。在这片长满荒草的黄土地上。
亲手焊起一座碾压全球的重工业堡垒。
自己炼钢。自己造芯片。自己生产高精尖发动机。
建立起绝对的工业霸权。谁敢卡他的脖子,他就直接把对方的桌子掀了!
“陆老板……”
孙建华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陆青云的狂热思绪。
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隐退。
陆青云回过神。眼前依然是那张粗糙的条桌。
李为民已经彻底醉倒了。趴在桌上,打着呼噜。口水流到了中山装的磨边袖口上。
“李县长这两天熬大夜,酒量不行了。”
孙建华一边拿毛巾给李为民擦脸,一边赔着笑脸。
他怕陆青云觉得县长失态,怠慢了外宾。
陆青云没在意。
他把手里的白瓷碗放在桌上。
“当啷”一声脆响。碗里的剩酒晃了晃。
“李县长是个干实事的人。”陆青云站起身。
卡其色风衣下摆扫过长条木凳。
“扶他去村西头的四合院歇着。这平房里漏风。”
陆青云摘下沾了酒气的白手套。随手扔在桌面上。
他转身走向食堂门口。
赵铁柱和阿飞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像两尊煞气腾腾的门神。
王富贵正蹲在门槛外面。手里捧着半个没吃完的白面馒头。
见陆青云走出来,王富贵吓得赶紧把馒头塞进裤兜。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
“陆老板,您吃好了?”王富贵弓着腰迎上来。
陆青云停下脚步。
秋风吹过工地。远处的挖掘机还在轰鸣。厂房里不断传出包装机运转的低吼。
他心情极好。系统升级带来的底气,让他胸腔里憋着一团滚烫的火。
“王村长。”
陆青云伸手拉松了白衬衫的领口。
“去大队部的广播喇叭上喊。”
王富贵赶紧站直身子。洗耳恭听。
“厂子今天顺利开机。加上我这华侨回乡认祖归宗。”
陆青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银光闪烁。
“双喜临门。”
“为了庆祝,今晚在村西头的老宅四合院,大摆流水席。”
王富贵愣了一下。小眼睛瞪得溜圆。
“摆席?”王富贵咽了口唾沫。“陆老板,那得杀村里几头猪啊?还得去镇上请会红白喜事的大师傅……”
全村加上工人,好几百口子人。这流水席的阵仗可不小。
在这个年代,吃顿肉比过年还难。这得花多少钱?
“不用杀猪。”
陆青云打断他。
他看着王富贵那张满是汗渍的胖脸。嘴角扯动了一下。
“也不用请厨子。”
陆青云抬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晚上。通知大伙带上嘴去就行。”
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金属外壳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晚。我让全村人,还有县里的领导。”
陆青云目光扫过旁边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尝尝咱们南洋财团,真正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