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上灶了,虽然是落堂饭,可也值得高兴。
看了吃了这么久,对于每道菜的烹饪过程,王庆早就烂熟于胸,所差的大概,也只有心眼手之间的完美配合。
落堂饭大部分菜都是日间宴席余下的没怎么动的菜,所以添不了几个菜。
而且肉菜海鲜一类,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因而王庆准备炒两个,一个大白菜,一个炒茭白。
“小师弟,听说你刀功最近又有进步,要不你展示展示?”张君文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处理食材,不由出声道。
这一句把正要离开的张增也给吊起了兴致,顿下脚步准备看看。
他虽然是个当师父的,可到底还是个厨子,平日里也忙的脚不沾地,没空盯着每一个人。
这时满后厨的都是在进行清理整洁的工作,听到有乐子,也都朝这边看来。
“行,师兄想看,那我就献个丑!”
王庆答应着,顺手将手上的茭白剥好皮,然后打量一番,才朝着张君文微微一笑:
“师兄,你瞧好了!”
说着,他直接将那茭白往空中一抛,直升到与头同齐时,他手中文武刀霎时动了,几片刀光闪过,茭白重新落回案上。
“这……这怎么可能?”
张君文错愕的从案上拾起一片茭白,并不如何惊艳,也就和一个合格的切墩水平差不多。
关键案上这样的一共有八片,每一片都一般无二薄厚一致。
张君文抬头看怪物一般看向王庆:“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在下落过程中,你竟然能出八刀,还能做到薄厚均匀?
小师弟,你,你这是怎么练的?”
张增也是惊讶的不行,急走两步,来到菜案前,拿起几片茭白放在眼前瞅了瞅。
“哈哈哈,好!好哇!”
“当初我就看你在刀功上有些天赋,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天赋过人,这样的刀功,就是我这一辈能做到的也屈指可数,单在这一门上,你已青出于蓝啦!”
张增笑的合不拢嘴,一种莫名的成就感萦绕于胸,甚至恨不得拉着王庆去孔府后厨嘚瑟一番。
“师父过奖,我这还差的远呢!”王庆倒不是谦虚,他拿起案上剩余一部分茭白道:“师父你看,这还剩一部分呢,而且这切出来的应当更薄一些才是。
我这还没完全练到家,按说这一颗茭白,应该切出十八片,并且片片均匀透亮才算合格!”
“乖乖!”李济生惊呼一声,有些酸酸的道:“你还要不要人活啊,我还是你师兄呢,你这样显得我好笨呐!”
张君文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指着他:“你,你这…”最后颓然放下手:“切十八片简单,每片均匀透亮也不难,可一抛一落的功夫就完成,师弟,你还是不是人啊?”
“呵呵呵,严于律己是好事,不过也别太苛刻了!”张增也笑着道。
“师父,我晓得的,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能做到,我不是在练武么,等我在突破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啥?切个菜还和练武有关系?”田润出声。
王庆:“当然有关系,练武能让人对力量的把控更精细,力气也更大,刀想要快匀,手上没力气,手腕不稳可不行。
要想瞬间斩出十八刀,手腕的力气得有多大?”
“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去找谢门主,学学武术了?”李济生说。
“瞎胡闹!”张增瞪了李济生一眼,然后对王庆道:“你学武我不拦你,不过最近街上乱的很,你最好收敛些。
还有,你那个师父谢玉田开的那什么精武门,最好也让他关一阵子,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师傅关心,我会和他说的。”
精武门的名字自然是王庆出的鬼主意,他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影响一些事件,结果谢玉田真采用了,还做的风生水起,只好心里对还在天津码头上讨生活的霍师父说声对不起了。
至于师父说的街面乱的事情他也知道,原因很简单,大刀会的家伙杀了两名汉斯猫家的两个传教士,官府四处在四处搜拿相关人员。
特别是混江湖的武师江湖中人,更是严格盘查。
而且他还知道,这事的直接结果就是胶州湾最后被汉斯猫给强占。
这些事气愤归气愤,而且亲身感触更让人义愤填膺,可在这里,他归根结底只是个厨子,社会的最下层。
而且未来都会好的,不是么?
两锅菜出锅,张增甚至亲自尝了尝。
“嗯,头一回上灶能炒这样不错了!”
说完放下筷子离去,他不用在这吃,宴上剩下的菜,最好的一部分,已经在他的食盒中了。
王庆自己也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
“唉——”
“也不知道我这手艺,什么时候才能配的上我的味蕾?”
张君文听的好笑:“你就知足吧,没听老爷子都夸你了么,往后好好练就是了!”
“他那是夸吗,那分明是不知道怎么骂好吧!”
“哈哈哈,都一样,我回了!”张君文打着哈哈离去。
其他师兄也都走了,他们都是主厨,饭盒里早就塞满了,就他和李济生两人要在这用过饭才回去。
其实从上手开始 ,王庆就知道结果不会太好,知道过程和把过程复刻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会了,手却跟不上,要么慢了要么急了,累积起来就是个失败品。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行动力的问题,它还要讲究个节奏,别人能在这个时间从容不迫的下料颠锅,可没把握住这个节奏,哪怕手眼跟得上,也会显得很仓促。
“还得练啊!”
这一练又是半年,汉斯猫的军舰也开到了胶州湾,曲阜城里人心惶惶。
【叮,三年时间到,宿主即将返回。】
“呃,回来了?”
周围突然被黑暗包围,让王庆缓了下才算适应,摸摸身下硬硬的板床,记忆开始慢慢回归。
从黄村做菜回来,然后睡觉……
“呼,感觉和做梦一样!”
“一梦千年,果然是梦么?”
“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