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算盘,打得比任何一次都精。
她这几日没闲着,满院子,逢人便念叨:何大清当年跑的时候,欠着贾家的恩情债呢。何家的老宅,说到底有贾家的一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当年全院都听过的。
其实这话的,是她自己。可架不住她天天念、逢人念,念得连她自个儿都信了。
头两天,还有人皱着眉看她一眼;到第三天,她自己站在何家老宅门口,对着那几间大北房,看得眼睛都直了——三间大北房,青砖灰瓦,冬暖夏凉,一进院门就是宽绰的当院,何雨柱一走,这宅子空出来,谁住不是住?
这房子,她自言自语,早晚姓贾。
光念没用,她还要走程序。
贾东旭出主意:娘,光咱们说没用,得让认。街道备案、房管所登记,要是能挂上产权纠纷四个字,何家这房子,就搬不了家!
贾张氏一拍大腿,找谁办?
娘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易中海!
易中海正愁没地方找回场子——表彰会的冷落、聋老太太的敲打、院里人的风言风语,全憋着呢。这几天他茶饭不思,就等着一个由头,把这口恶气撒出来。
贾家上门,他起初还端着:这房本上写的是何大清的名字,跟贾家什么相干?
中海!贾张氏一屁股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何大清当年跟我家老头子拜过把子!两家合伙置的这院,白纸黑字没了,可人心还在啊!如今何雨柱发达了,连他爹的拜把子兄弟都不要了——你是一大爷,你不能不管!
易中海的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他心里清楚这官司必输——房契、产权,一查一个准。可他要的从来不是赢官司。
房子未必争得来。他缓缓开口,纠纷两个字,只要挂上了,何家的喜事就得搁一搁,搬家就得拖一拖。他们拖得起,可幂茹肚子里要是有了动静,拖得起吗?
贾张氏眼睛亮了:中海,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易中海端起茶碗,慢悠悠呷了一口,我只是提醒你——街道那边,我去递居民纠纷调解申请,这是我的职责,名正言顺。房管所那边,贾东旭去跑。记住,不吵,不闹,不犯法——就用两个字,磨他。
娘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贾张氏出门时,步子都轻快了几分,仿佛那三间大北房已经到手了一半。
第二天,一份房屋产权纠纷调解申请递到了街道,第三天,房管所收到了贾东旭的申诉材料。
消息传回何家,幂茹气得手直抖: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何雨柱正在擦他那块德艺双馨的匾,头都没抬,有人递梯子,他们就敢上房。
那咱们……
不急。何雨柱把匾挂正,转身时眼里一片冰碴子,房产证、房契、老地契,我一样不缺。他们要,好啊——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全街道都看看,贾家这些年的,是怎么个磨法。
还有易中海。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他以为递个申请,就是职责所在。他不知道,他这一递,把自己递到了所有德艺双馨的反面。
幂茹听着,忽然就不气了。她看着何雨柱把匾挂得端端正正,又拿软布把匾面擦得锃亮——他那双手,前些天还握着炒勺颠出食神,如今握着软布,一寸一寸地擦那块德艺双馨。她知道,这匾,他擦的不是灰,是给全街道看的一个字。
婚宴照旧,搬家照旧。
只是贾家不知道,何雨柱早就在等这一天——等他们把两个字,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