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前一天,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全院的耐心。
起因很小,小到说出来都让人笑话——贾张氏怕贾东旭上台饿着,想让他吃顿好的补补。可家里揭不开锅了——米缸见底,油瓶倒挂,连咸菜坛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珠子转了三圈,算盘一拨,拨到了何家门口。
柱子!
她堵在何家院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那嗓门大得能传到胡同口,东旭明天就上台了,代表的是咱们整个四合院!你堂堂金牌厨师,一个月七十块,借二斤白面、一瓶油,不应该吗?
正在院里择菜的幂茹抬起头,手上还沾着青菜叶,看着门口的贾张氏,不卑不亢地说:婶儿,我家的粮油,是柱子一早挑回来的,说好了吃到月底的。您要借,得柱子点头。
新媳妇还当家了?贾张氏嘴一撇,一脸不屑,我说的是借!又不是抢!二斤白面一瓶油,值当几个钱?你们家又不是没有!
这话音刚落,四下里的街坊就围拢过来了。
先是二大妈,端着洗菜盆,一边走一边说:贾家大婶,借了拿什么还?你们家东旭一个月二十七块五,还不够他自己下馆子的,拿什么还?
就是!后院的刘家媳妇接话,上回七八个人上门抢房子,板凳砸的窟窿还在何家门板上呢,好意思张嘴借粮?
要我说,东旭打擂是你们贾家的事,凭什么代表全院前院的一个小伙子插嘴,我可没让他代表!他输了别往院里赖,赢了也别往院里贴!
就是!凭什么啊?贾家这是把全院当冤大头了?
七嘴八舌,句句带刺,像一把把小刀,往贾张氏身上扎。
贾张氏气得脸皮发紫,浑身发抖,扭头就去拽刚下班的阎埠贵:三大爷!你说句公道话!你是院里的长辈,你评评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把自行车支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公道话是有的。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借粮是人情,不借是本分。人家柱子的粮油,是人家自己挣的,借不借,人家说了算,你不能堵着人家门口要。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第二,贾东旭打擂,用的是他自己的名,不是四合院的名。他赢了,奖金是他自己的;他输了,脸是他自己的。跟全院没关系,别往全院身上扯。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贾家三口,声音沉了下来,伸出第三根手指头:
第三——你们家这三件砸门、抢产、聚众的事,哪一件办得像邻居?上回纠集人上门砸柱子家的门,警察都带走了好几个;这回想借粮,堵着人家门口要;再往前,淮茹去人家讨喜糖,讨不来还骂人家。贾家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全院的人心都败光了。
惹众怒三个字,阎埠贵没说出口,但满院子的眼神,替他说了。
那些眼神里,有鄙夷,有愤怒,有不屑,有看热闹的,就是没有一个同情的。
贾张氏站在人群中间,被人戳着脊梁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一跺脚,捂着脸,灰溜溜地回了屋。
这一天,她没敢再出门。
晚上,刘海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越想越觉得白天自己那句作风问题说得精彩——虽然他白天其实没插上话,但他觉得,这种场合,就该他这个二大爷站出来讲两句。
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主动张罗着要开个会正一正院里的风气。
都出来都出来!他站在中院,扯着嗓子,开个全院大会!正一正风气!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一票否决:开什么会?柱子明天比赛,你吵吵得人家睡不好觉?真要讲作风,明天都去给柱子捧场,别在院里嚼舌头——这才叫作风!
刘海中被噎得直翻白眼,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悻悻地回了屋。
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领着一家老小,端端正正坐在了俱乐部的看台上——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这种热闹,他刘某人怎么能错过?
而何家后院的小天井里,则是另一番天地。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来了,在天井里站桩。
大石师兄也来了,脱了褂子,光着膀子,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汗一道一道往下淌。
柱子,大石擦着汗,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劲道,最克的是什么?
什么?何雨柱收了桩,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愣的。大石比了个抢拳的架势,明劲打人,靠的是抢起来那股子冲劲。你暗劲入门,借他的力,卸他的势,一寸一寸地递进去——抢得越欢,摔得越惨。
抡得越欢,摔得越惨……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忽然想起了谁。
贾东旭。
那小子,不就是个吗?天天在院里扎马步打崩拳,抢得欢着呢。
再来!何雨柱把毛巾往旁边一扔,扎下马步。
好嘞!大石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今儿咱们多拆几招,给你明天上台热热身!
话音未落,大石的拳头就到了。
摊手、膀手、伏手,三路连环,又快又沉。
何雨柱桩步一沉,日字冲拳迎了上去。
噗、噗、噗!
拳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个人影进进退退,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响。天井里的空气,都被拳风带得流动起来。
【叮!实战中运用咏春,熟练度+200点!】 【叮!暗劲熟练度+100点!】
拆到第二百招,大石一记重拳直奔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不躲不闪,左手一搭,接住了大石的拳劲,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带——大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重心全失。
就在这一瞬,何雨柱右拳递出。
拳头不快,看着也不重,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可大石的脸色,地一下就变了。
他能感觉到——何雨柱的拳头刚碰到他的肋下,一股沉劲就透了进来,不刚不猛,却绵密悠长,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他肋骨里、往他胸口里渗。
大石跳开三步,捂着肋下,龇牙咧嘴,可眼睛却亮得吓人:透了!比上礼拜又深了两分!你这暗劲,进步也太快了!
【叮!咏春突破至5段!】 【叮!暗劲熟练度:2100/(入门)!】 【叮!实战对练,熟练度获取翻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何雨柱收拳而立,气息绵长,呼吸又细又深,像一口深潭。
明劲圆满,暗劲入门,咏春5段——距他重生回到这一年,不过数月光景。
这速度,放在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柱子,大石擦着汗,忽然正色,凑过来,压低声音,明儿上台,第一场就撞上贾东旭。他跟你的仇,全院都知道。你在台上,是真打,还是假打?
何雨柱想了想,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擂台之上,认输下台,是他自己捡体面。他要是自己不想捡——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贾家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别怪擂台不给人留体面。
大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好!这才是我师弟!那小子天天吹牛,说要打你个满地找牙,明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满地找牙!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五指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拳头上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明劲圆满,暗劲入门,咏春5段。
这一拳下去,贾东旭接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劝过他了。
点到为止,认输下台。
他要是不听,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同一时刻,贾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贾东旭正对着镜子,把那件新褂子比了又比,左看右看,越看越得意。
淮茹,你看我穿这件,上台有没有派头?他摆了个拳架,自我感觉良好,我跟你说,等我上了台,先摆个架势,震住何雨柱那小子,然后三拳两脚把他打趴下!到时候全场都得为我欢呼!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低着头纳鞋底,没吭声。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昨晚又哭了。
你怎么不说话?贾东旭不满意了。
……好看。秦淮茹低声道,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那是!贾东旭又对着镜子比了比,美滋滋地说,等我赢了五百块,先给你买件新褂子,再给娘买个银镯子……对了,还得给我自己买块手表!上海牌的!到时候我戴着手表去上班,看厂里那帮小子谁还敢小看我!
他把明天的口号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打你个满地找牙。
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贾。
五百块奖金,手到擒来。
他想得真美。
美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照在贾东旭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那个擂台,不是扬名立万的青云梯——
是他这辈子摔得最疼的一个跟头。
更不知道,他那句打你个满地找牙,很快就会变成他自己的真实写照。
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贾家的屋里,还在传出贾东旭那美滋滋的声音。
一声一声,像在给自己唱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