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音闷闷的:“不洗,就这样脏着,也比刚洗好就被人弄脏了强。”
她这模样,活脱脱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江瑾煦没说话,唇边噙了抹玩味的笑,一把抱起她,往浴桶走去:“那我给你洗。”
她立刻翻身下来,防贼似的盯着他:“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洗。”
她说罢,直接跳入浴桶里,不悦地瞪着他:“你出去。”
他笑着没说话,没再惹她,回了床上坐着等她。
等她洗好了,重新换了水,他才又自己去洗。
等他洗好了,凌乱的床铺也都被她全都拆下来换了新的。
“怎么不叫她们来换?”
“这点小事,我顺手就换了,喊她们来换我也是要等着。”沈书瑶抱着脏了卧单被面,走出去交给她们。
她的头发还湿着,用帕子裹起来,样子颇有些滑稽。
他伸手解开那条帕子,拿干帕子给她擦头发。
“天冷了,早点把头发擦干,免得生病。这些小事,不必你亲自动手,先把头发擦干了再做其他的事情。”
沈书瑶原本一肚子的气,见他都这么纡尊降贵的给她擦头发了,她就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头发擦干了,他放下帕子:“睡吧。”
——
翌日清早,沈书瑶坐在镜前刚准备梳妆,碧痕递来一封信。
是沈彦辰寄来的。
信里写着,皇后前脚把沈书蓉赐给江瑾喆做侧妃,后脚煜王就请旨,让江瑾喆率兵出征,与沈家的婚事,就等江瑾喆归来之后再完婚。
婚事又推迟,何星儿在家大骂一通,每天一脸的怨气,而沈书蓉哭了两天,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沈书瑶看了后,只觉哭笑不得。
今日都是冬月初六了,腊月十六就是他们的婚期,结果新郎走了,这婚还成屁啊?
除非江瑾喆能赶在成婚之前回京,否则这婚事只能推迟。
就算煜王不满皇后给江瑾喆赐的这门婚事,倒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娶个侧妃回家而已,又不是正妃,他们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皇后过不去的。
多半真的是因为边关又要打仗,煜王又不想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皇后一点脸色看看。
可怜的沈书蓉,又要遭受被人非议的境况了。
沈彦辰给她寄的信,就是普通家书,只能给钱托人递信,脚程慢得很。
与江瑾煦的暗网不同,她收到沈彦辰信的速度没那么快。
是以她能收到沈彦辰信里的内容时,江瑾煦早就知道了。
而有的内容,涉及政事,沈彦辰也不方便往信里写,怕被有心之人截胡之后拿去做文章。
他能写的也就围绕着沈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多问她安康,让她知道沈家人的近况。
她这才想到,江瑾煦的暗网势力,定不容小觑。
她梳完妆,去给王妃请过安之后,回了清晏院,坐在桌前给沈彦辰写信。
写完以后交给碧痕,把信带给送信人,让他拿了带回书再走。
江瑾煦自晨起就在书房,她刚走到书房准备去找他,却见他穿着大氅往外走,似是要出府的样子。
“你要出府吗?”
“嗯,有事吗?”
他应了一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倒是典雅端庄,有几分当家做主的夫人模样了。
沈书瑶试探地问他:
“你收到的那些密信,一封信大概要花多少银钱?就是送信人路上的花费?”
她还没问出口,江瑾煦就已猜到了她的来意。
“你想给沈家送信?往常出去不是直接让送信人带回即可吗?”
“是,只是那需收到对方的信,回信时才让送信人再带回的。
有时候我也想主动的写信给别人,就是想问问,我们这样花钱请人送信,和你雇的人送信,花费有什么不同?”
“你也就只送几封家书,无需这样麻烦。有任何想送的信,你写好交给砚松,他自会把你的信送出。”
“那这不就是公物私用了吗?这好吗?”沈书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妨,他们总是要去京师的,顺道给你带去罢了。”
“那东西也可以送吗?”
“送货走专门的渠道,不与信一起,否则太过招摇。”
江瑾煦忍不住扶额,她到底懂不懂送密信的人一旦被截杀,泄露的可是军事机密?
“噢噢,那我就只寄信吧,东西就不需要了,他们啥也不缺。”
沈书瑶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里。
待傍晚江瑾煦回来,看到桌上整整齐齐一摞信封,直接傻眼了。
“十封信?”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要送十封信?”
沈书瑶认真地点点头,伸出手指头一封一封数起来:
“对啊,我祖母一封,二妹一封、四妹一封、五弟一封、六妹一封、何姨娘一封、从霜嬷嬷两封、谢知予一封,还有我在宜州赵家的舅舅一封。”
江瑾煦忍不住扶额,还确实是十封。
只是,“为何给从霜嬷嬷两封?”
“一封是我写给从霜的,里面包了银票。一封是我代碧痕写的,她是从霜的女儿。
从霜是我娘的陪嫁,我娘走后我又嫁过来了,我就让她回老家养老去了,她不放心我,就让碧痕守在我跟前。
给从霜的和给舅舅的可以一起送到赵家,他们都在宜州,舅舅会帮我转交给从霜的,只是一定要亲自交到二舅舅手里。
赵家还有我两个庶出的舅舅,一直和我二舅舅还有我姨母他们关系不是很和睦,我怕他们若是收了信,会扣下来不给。”
“知道了。”江瑾煦轻轻喟叹一声,将信拿出去递给砚舟,又回了正屋。
“你用饭没?我方才已经吃过了。”
沈书瑶见他风尘仆仆刚归来的样子,像是在外面奔波了一天。
“还没。”江瑾煦眸色微深,眼底泛着冷光,“鹤城北边这一隅,紧邻洛城和余城。
洛城与余城也相邻,江瑾喆意图霸占余城,让余城的兵马也听令于他,故派人去找余城总兵谈话。
余城总兵就是柳允棠的父亲,他自然是不肯听命江瑾喆的,因此没谈拢得罪了江瑾喆。
江瑾喆就派大军威压,威势之大,像是要攻打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