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沈书瑶的焦虑忐忑,江瑾煦缓缓道:
“你无需考虑那么多,你对王府不了解,做错了也无人会怪你。
更何况父王与沈将军私交不错,沈将军早些年在朝中为父王也仗义执言过,父王是个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的人。
有父王在,真有什么事,他会护着你的。”
沈书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闷闷地道:“人情经不起消耗。”
她这是时刻提醒自己,万事只能靠自己。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了很远。
永熙堂里热闹不已,都已经早早的来了,各自围坐在一起闲聊。
瞧见他们夫妇进来,顿时都瞧了过来,也往各自的席位上走去。
“三嫂嫂,你来了!酒醉可好些了?”江徽筝笑着走过来看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霏霏就凑过来了:
“酒醒啦?看你中午都没吃什么,现在可是饿了?
你这孩子,不胜酒力也不提前说一声,闷着头喝了那么多杯。
酒喝多了伤胃,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傻乎乎地喝那么多了。
我本想提醒你当心喝醉,可又怕你是个能喝的嫌我多话,谁承想……”
她话里虽然略带着责备之意,可面上尽是关心之色,显然是真的担心她了。
沈书瑶笑笑:“不过是多喝了两杯,下午睡了一觉,现在已经酒醒了,好的很呢,大家不必担心我。”
“你喝多了,三郎可是关心你呢!”柳允棠也走过来,虽是打趣她,可却看了江瑾煦一眼。
江瑾煦站在沈书瑶身后一步,对上柳允棠那试探的视线,眸中沉了几分,寒光微露。
“三郎是怕我喝多了耍酒疯出丑。”
沈书瑶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们一眼,轻笑着道,“三郎不喜我饮酒,看来我要把酒列入我的禁项里了。”
“不必这样令行禁止,不多喝便是了,否则各样美酒,不尝一尝岂不可惜?人生枉来一遭!”江徽筝道。
沈书瑶笑而不语,与她们聊了几句,就都一起走向自己的席位了。
江瑾煦也迈步准备回他自己的席位,刚走过去,江瑾曜便看着他打趣:
“三弟与弟妹还真是琴瑟和鸣、两情缱绻啊!
既然三弟有这样一把好力气,生生抱着弟妹从永熙院走回到清晏院,可见大夫说什么你要静养的话那都是虚话。
何不早点与弟妹圆房,早点开枝散叶的好?”
他目露精光,看向江瑾煦的眼中尽是试探,窥着江瑾煦面上任何神色,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来。
闻言,宁哲远也忍不住侧头看向江瑾煦,眼里熊熊燃着八卦之光。
“大夫叮嘱我平日也要多锻炼,瑶儿并不重,所以才抱得动,不过是用点力气,只劳累片刻,稍后缓缓就能好。
这与床笫之事又不相同,大夫叮嘱我要静心休养,一旦破例,就很难再静心。”
江瑾煦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不过是随便扯个幌子糊弄他罢了。
说完这话,就直奔自己的位置坐下,懒得再看他一眼。
可江瑾曜却不依不饶,追着他道:
“这种事情又不是非要你使劲的,你让弟妹在上面多卖点力气,早点圆房怀上,等有了子嗣再静心养身,这不是两全其美?”
他那架势,就像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追着江瑾煦一层一层撕开他的借口,非要逼着他说出自己不举的内情来。
这样露骨隐晦的事情,他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让人十分有画面感。
听得宁哲远双颊微红,忍不住看了眼一旁偷听的江瑾宥,轻轻戳了戳江瑾曜的胳膊,小声提醒他:“还有小孩子在呢!”
江瑾煦自然听得出他的用意,冷冷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不恼反笑:
“二哥与二嫂奋力三载,都还没能有个结果,可见这是一桩持久战。
我身子骨不如二哥好,只怕是白费力气罢了。
我还年轻,养好身体为上,子嗣一事并不急。
二哥多多努力,与二嫂先生个小侄子出来,那才是父王想要的嫡孙。”
江瑾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老三,一贯嘴毒!
他本想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让江瑾煦难堪,却没想到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回来。
“咳咳……二嫂之前小产伤了身子,现在还在养身子,可能没那么快怀上。
反正二哥房里也有宇哥儿和恒哥儿,子嗣上也不甚着急。”
宁哲远夹在他们俩中间,被他们俩这番唇枪舌战炮轰,气氛尴尬至冰点,只好讪笑着打圆场。
两个大男人,怎么跟女人似的,一见面就唧唧歪歪说这些,就不能说点诗词歌赋、策论经史?
宇哥儿和恒哥儿,是江瑾曜房里的侧妃和妾室所出,一个一岁,一个半岁。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三岁的庶女和一个一岁的庶女。
论子嗣来说,江瑾曜确实不急。
但苦于无嫡出,几个庶子的生母身份低微都上不得台面,景王一直不怎么喜爱。
而且怕柳家忌讳,全府上下在外人面前甚少提起。
就是因为江瑾曜好色,闹出房里这么多庶出子女,为了不让柳家恼火有话柄可说,景王与王妃只想让他们快点生个嫡子出来巩固与柳家的关系。
可惜二人迟迟没能有动静,等明年二月,他们就成亲满四载了。
没有嫡出子女,一直是江瑾曜和柳允棠夫妻之间的心病。
江瑾煦此番是在江瑾曜的雷区蹦跶了,可也怨不得江瑾煦,谁叫江瑾曜挑衅在先呢?
但江瑾曜才是他的亲大舅子,宁哲远也只能讪讪陪笑。
虽然江瑾煦不过是个庶出,没什么出息,可抬头不见低头见,到底是皇室血脉,他少不得给点面子。
“大男人就该一门心思琢磨建功立业,这才是为父王解忧争光的正道,光想着传宗接代有什么用?
无权无势,生得再多也都是喝西北风的命,子嗣在精不在多。
等我长大了,定要参军大展宏图,拿下军功替父王争光,让皇祖父也瞧瞧咱们王府的厉害!”
一旁偷听的江瑾宥,抓住机会,立刻出言嘲讽他们。
小小的人,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