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防爆门还在吱呀作响。
聂渊没有任何犹豫，食指死死扣下重型狙击枪的扳机。
砰!
特制的贫铀穿甲弹带着一长串橘红色的尾焰，直奔赵无极那张正在溶解的脸。
没有血花四溅。弹头撞在赵无极面门前三寸的地方，被一层凭空浮现的黑色粘液死死包裹住。高温弹头在粘液里疯狂打转，最终失去动能，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赵无极喉咙里滚出一阵嘶吼。
他原本干瘪的躯干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暗金色的燕尾服崩裂成碎布条，脊椎骨顶破后背的皮肤，硬生生拱出一排倒刺。细密的黑色鳞片顺着他的脖颈疯狂蔓延，几秒钟的时间，就把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只半人半魔的怪物。
空气里那股恶臭味浓郁到了极点。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大理石地板表面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聂渊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刚才那一枪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这老东西吃下的药剂，直接把他的生命层级拉高到了一个军方常规武器根本无法处理的地步。
“力量......”
赵无极低下头，看着自己长满利爪的双手。他现在的声音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这就是深渊赐予的力量!聂渊，你们军方那点破铜烂铁，在我面前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砰......哗啦......”
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动静。
沉重的铁镣拖在水泥台阶上。
林玄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防爆门后面挪了出来。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袖t恤领口歪着，手里拖着那面布满裂痕的绝对屏障之盾。
“我说老赵。”
林玄把残盾往地上一顿，震得黑冰掉了一地。
“你变戏法归变戏法，刚才我在楼下问你的事还没个准信。你们赵家的宝库钥匙到底放哪了？我那套两千星币的防具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必须拿两件暗金装备抵债。”
赵无极猛地转过头。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死死盯住林玄。
“小畜生。”
赵无极喉咙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你毁了赵家，毁了家主的心血!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活撕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无极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轰然炸碎。
他的速度快得连聂渊的动态视力都无法捕捉，空气里只剩下一道扭曲的黑色残影。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撕开，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
“躲开!”
聂渊大吼一声，想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了。
那双带着浓烈深渊暗物质的利爪，直接锁定了林玄的心脏。利爪尖端甚至划破了空间的壁垒，拉出几道细碎的黑色空间裂缝。
林玄连眼皮都没眨。
他甚至没有举起手里那面残盾，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贴心地把胸膛挺了过去。
“来，往这儿挠。”
噗嗤!
利爪狠狠戳在林玄灰扑扑的t恤上。
时间在这一秒陷入了停滞。
赵无极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这足以撕裂七十级盾卫的全力一击，撞在了一座由中子星物质压缩而成的叹息之墙上。
林玄头顶飘出一个红色的数字。
-1
强制扣血。
叮——
系统那清脆的金属合成音在林玄脑海中炸开。
【受到深渊异化体致命攻击。】
【常态反伤机制已触发。当前基础物理防御力：7800点。】
【等比转化为真实伤害，开始反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反震力，顺着赵无极的利爪，蛮横地倒灌进他的手臂。
咔嚓!
赵无极右臂上覆盖的黑色鳞片寸寸炸裂。紧接着是肌肉、血管、骨骼。那条粗壮的手臂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指尖一路往上，被震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啊——”
赵无极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露台边缘的护栏上，把合金护栏撞得严重扭曲。
林玄拍了拍胸口，把t恤上沾着的一点黑泥掸掉。
他拖着铁镣，一步步走到赵无极面前。
赵无极瘫在地上，剩下的半边身子正在疯狂抽搐。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理解，深渊赐予的高维力量，为什么连这个连防具都没有的平民的皮都擦不破。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赵无极一边吐着黑血，一边拼命往后缩。
林玄蹲下身，用残盾的边缘拍了拍赵无极那张严重变形的脸颊。
“下辈子当反派，记得点点防御。”
林玄站起身。
反伤的真实伤害在赵无极体内彻底爆发。
那股力量直接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高维代码重组逻辑。赵无极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碎，在扭曲的惨叫声中迅速融化，最终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
风重新吹过露台。
第七安全区曾经一手遮天的赵家大管家，就这么连个完整的骨头渣都没剩下。
林玄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血也太臭了，差点溅我鞋上。”
他转头看向还端着狙击枪发愣的聂渊。
“聂帅，人我帮你解决了。宝库的事你赶紧派人找找，我这人穷怕了，见不得好东西在地下室里吃灰。”
聂渊深吸了一口气，把狙击枪背回身后。
他早就看过了高能监测局的绝密报告，知晓林玄这小子的反伤能力邪门。但亲眼看到一个刚喝了深渊药剂、战力直逼七十级领主的异变体，就这么被站着弹成了一滩脓水，他的心脏还是狠狠抽搐了两下。
“放心，赵家的资产军方会全面接管，少不了你的那份。”
聂渊大步走到那滩脓血前。
军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那滩沸腾的黑色脓血中央，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骨质晶体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晶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深渊符文，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反伤力量摧毁。
聂渊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副绝缘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晶体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林玄凑过来看了一眼。
晶体刚一离开脓血，表面的红光突然大盛。
一道由高维代码组成的微型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着成型。
那是深渊使徒的虚影。
它的半边身子还是残缺的，显然是之前在03号网格被林玄那一万倍反伤擦破皮留下的后遗症。此刻，这只高高在上的深渊意志代言人，正对着晶体另一端发出惊恐的汇报。
“巴尔大人!”
深渊使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第七安全区计划失败!赵家覆灭!”
“那个叫林玄的人类，他的力量根本不符合天道序列的数学模型!他手里掌握着一件能够无视因果律、放大万倍攻击的禁忌神器!”
“我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肉盾!”
“计划必须变更!在找到克制那件神器的缴械法则之前，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深渊裂缝!”
晶体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露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聂渊捏着那块传讯水晶，转过头，视线死死钉在林玄手里那面破破烂烂、甚至还缺了个角的残盾上。
林玄看了看手里的残盾，又看了看聂渊。
“你听我解释。”
林玄把残盾往身后藏了藏。
“这真是我花五十星币在路边摊买的，它要是因果律神器，我当场把它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