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诺看着那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她打开光脑的权限管理，确认摄像头、麦克风与本地文件都处于关闭状态，又检查了最近的登录设备。
没有异常。
榜一怎么会知道她在查精神力训练？
这件事她只和苏漫漫说过。以苏漫漫的性格，若是准备帮她找设备，肯定会直接联系，不会转头告诉别人。
黎诺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像是正守在通讯页面，几秒后便发来回复。
【你在星网上搜了三十七次“精神力训练”。】
黎诺盯着“三十七次”看了一会儿。
她确实换过不少关键词。
精神力提升、覆盖范围拓展、训练舱购买、废土星大型设备运输，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次。
可这些搜索怎么会被榜一看见？
【你能查我的搜索记录？】
这次陆司羽回复得更快。
【搜索记录是公开的。】
黎诺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打开个人主页，顺着设置页面翻到隐私选项，果然在最下方看见一行很小的提示。
【搜索历史：默认对互相关注用户公开。】
她注册星网账号时，只顾着研究直播功能，从来没有碰过这项设置。
榜一给她打赏太多，她很早就点了回关。两人的账号因此成了互相关注状态，对方点进主页就能看到她最近搜索过什么。
黎诺沉默地把权限改成仅自己可见。
改完以后，她才回到对话框。
【忘了关。】
陆司羽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三个字，紧绷了一整天的神情缓下来一些。
他并没有刻意查看黎诺的主页。
只是昨晚直播结束后，他想确认银叶花茶的讨论有没有给她带来麻烦，进入主页时顺手扫了一眼动态。
三十七条搜索记录，二十九条和精神力训练有关。
最下面几条则是训练舱价格、运输限制与自制精神力检测设备。
一看就知道她遇到了问题。
陆司羽点开早已整理好的设备资料，发给她。
【我有一台闲置的精神力训练舱，可以送到你那里。】
黎诺点开附件。
资料被处理过，没有显示设备编号和型号，只写着基础功能。精神力监测、边界训练、压力模拟、冥想辅助，该有的功能都有。
她往下翻了几页。
训练舱体积很大，运输需要专用恒温舱，还得由专业人员负责安装。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会买来放在家里的东西。
【价格多少？】
【不收钱。】
黎诺没有接受。
【那我不用。】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设备不好买，不代表她应该白拿。榜一已经帮过她太多次，从最初的天价打赏到温姨的药剂，再到后来解决纪家和流放旧案，每一件都远远超过普通观众与主播的关系。
她可以记着人情，却不能把别人给予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陆司羽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
【算投资。】
【你的直播是唯一能让我安睡的东西。精神力状态稳定以后，我的工作效率提高很多。你扩大银叶草种植，也有机会研究出更多精神力产品，对我有利。】
黎诺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理由确实成立。
榜一最初进入直播间，就是因为她切菜做饭的声音能缓解精神力问题。后来不管打赏还是帮忙，他给出的理由始终围绕治疗效果。
现在银叶花茶还没有通过测试，但提升精神力活性的效果已经出现。
如果她扩大种植，榜一也会是受益者。
这不再是一份单方面的赠送。
黎诺问道：【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
【运输手续呢？】
【已经办好。】
她看到这里，还是觉得速度快得不正常。
苏氏运送一批种植槽，需要提前申请航线，训练舱却能在三天内送到废土星。榜一拥有的权限，比她预想中更高。
只是对方不愿暴露身份，她也没打算追问。
黎诺想了想，回复道：【好。谢谢。】
陆司羽看着消息，伸手按下设备调拨确认。
副官站在办公桌对面，余光扫到调拨单上的地址，已经猜到那台训练舱会送去哪里。
那是陆司羽私人医疗区的专用设备。
整套系统根据他的精神力状态定制，主体采用最高等级的隔绝材料，内部搭载的检测模块能捕捉极细微的精神力变化。
半年前，新型号投入使用，这台旧舱才被封存。
所谓旧，也只运行了不到三十次。
“运输舰已经安排好了。”副官确认完航线，“安装人员使用科研保护区通行证，后天出发，第三天上午可以抵达。”
陆司羽应了一声。
“清除设备里的历史记录，权限转给她。”
“最高管理权限也转？”
“全部。”
副官在调拨单上补充说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训练舱价值五亿星币，资产部门那边怎么登记？”
“报废处理。”
副官手指一顿。
这台设备刚通过年度检测，性能评定为优，距离报废至少还有十二年。
他看了看陆司羽，最终删除了准备说出口的话。
反正五亿星币对元帅而言，确实不算重要。
黎诺并不知道对方正在处理资产手续。
她结束聊天后，将训练舱需要占用的空间测量了一遍。新屋有一间空置房，原本准备改造成检测室，尺寸刚好够放设备。
芽芽得知三天后会送来一个大家伙，拿着清洁机器人把房间打扫了两次。
“姐姐，精神力训练疼吗？”
“不知道。”
“那会不会把人练晕？”
黎诺看完一份基础训练说明：“正规设备会在危险前停止。”
芽芽稍微放心，又看了看空房间。
“是谁送的？”
“直播间榜一。”
这个答案让她立刻接受了。
在芽芽的认知里，榜一是个神秘又有钱的人。每次黎诺遇到难题，对方总能拿出正好需要的东西。
三天后上午，一艘小型运输舰降落在保护区外的指定平台。
六名安装人员把训练舱送进新屋。
巨大的银灰色舱体几乎占满整面墙，底部接入独立能源系统，舱门内侧布满精密感应装置。
安装人员调试了两个小时，确认所有模块正常运行，才将最高管理权限交给黎诺。
“设备已完成清理，内部没有原使用者数据。您可以重新设置人工智能与训练习惯。”
黎诺道过谢，等人离开后，调出完整设备信息。
屏幕上，型号一栏终于不再隐藏。
【帝国特制精神力训练舱，第七代军用医疗型。】
她又点开资产估值。
数字后面整整八位数，还不包括定制检测模块。
五亿星币。
黎诺站在那个几乎占了半间屋子的金属舱体前，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也叫闲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