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提示刚出现，苏漫漫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黎诺正在收拾灶台，看到她连续发来的三次请求，只能先擦干手指，按下接通。
画面亮起，苏漫漫直接凑到镜头前。
“诺，你刚才喝的茶，是银叶草做的，对不对？”
黎诺没有隐瞒：“花瓣。”
“叶片不能随便动，肯定是花瓣。是自然脱落的那些？”
“嗯。”
“效果怎么样？”
苏漫漫问得很快，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黎诺把装有剩余茶汤的检测管拿出来。
“只试了一次。喝完精神力活性提高，疲惫感消失，头脑比平时清楚。六小时内没有检测出副作用。”
“提升幅度呢？”
“最高百分之十二。”
苏漫漫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调出一份市场数据。动作太急，投影窗口险些撞到桌上的水杯。
“百分之十二，还是第一次冲泡，没有提纯，也没做配方优化。”
“你知道帝国现在的精神力保健品市场有多大吗？”
黎诺把锅底残留的水擦干：“不知道。”
“三千亿。”
苏漫漫将数据投到两人中间。
“这还只是正规市场每年的公开销售额，不包括私人医疗机构和高阶精神力者定制产品。帝国超过七成成年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力疲劳，长期服用药剂成本高，也容易产生耐受性。”
“现有保健品的效果都很一般。大部分只是在营养液里加入轻度镇静成分，宣传可以舒缓精神海，实际提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她越说越快。
“银叶花茶能让精神力活性提高百分之十二，喝完还没有不适。只要通过安全检测，就算效果最后下降一半，也能横扫整个市场！”
黎诺把检测管放回冷藏柜。
“先别激动。”
“我很冷静。”
苏漫漫说着，又绕过桌子走了一圈。
黎诺等她重新回到镜头前，才问：“你坐得下来吗？”
苏漫漫脚步一停。
她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走乱的拖鞋，默默坐回椅子。
“现在可以了，你说。”
“我只试了一杯，样本量不够。”
黎诺把精神力监测曲线发给她。
“效果可能只对我有用。银叶草与我的精神力存在共振，其他人喝完会发生什么，现在无法确定。”
她说到这里，避开了夜间荧光和纯净精神力感应，只把原因归入已有的共振现象。
这并不算假话。
银叶草对她的特殊反应早已被苏漫漫和项目组知道，只是没人清楚这种特殊究竟达到什么程度。
苏漫漫看完监测数据，热度也降下来一些。
“确实要做不同精神力等级的测试，还要检测过敏反应、长期毒性和代谢路径。”
“花瓣产量也很少。”
黎诺打开温室统计表。
“七株银叶草一周自然脱落的花瓣，只够泡三杯茶。母株花期接近结束，另外几株开的花更少。”
三杯。
这个数字与三千亿的市场放在一起，差距大得让人无话可说。
苏漫漫盯着产量表，沉默了片刻。
她原本已经在思考产品分级、定价和销售渠道。按现在的花瓣数量，别说商业销售，连完成第一轮测试都困难。
“不能提前摘吗？”
“不行。”
黎诺拒绝得很干脆。
“花瓣生长期间会释放净化能量，提前摘除可能影响植株。银叶草总共只有七株，不能为了测试破坏花期。”
“那就只收自然脱落的。”
苏漫漫立刻改口。
她懂商业，更清楚银叶草母株才是一切价值的根源。为了几杯花茶伤到植株，是最不划算的做法。
“现在的花瓣还剩多少？”
“一杯半。”
“先别再喝了。”
苏漫漫打开项目安排，一边记录一边说道：“留一部分做完整成分分析，剩下的等我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
“机构要独立，不能和苏氏医疗存在直接利益关系。所有人员签最高级别保密协议，检测样本只提供泡好的成品茶，不让他们接触原始花瓣。”
黎诺点头：“可以。”
“第一阶段先做基础毒理和稳定性，不进行人体试饮。等数据确认，再挑少量志愿者。”
苏漫漫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方案也恢复了苏氏继承人应有的严密。
“测试人员要覆盖普通人、低阶精神力者和高阶精神力者。每个人只饮用最低剂量，全程配备医疗舱。”
“费用我来出。”
“从合作项目账户走。”
黎诺没有让她私人承担，“银叶草衍生品属于现有合作范围，前期检测算项目支出。”
苏漫漫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安排。
两人当初签订的合同中，黎诺拥有银叶草及衍生物的绝对所有权，苏氏负责提供资金和渠道，最终收益按约定比例分配。
银叶花茶若能成为产品，直接纳入原有项目最省事，也能避免重新谈判带来的麻烦。
“还有一件事。”
苏漫漫看向温室画面，“七株的产量太少，必须扩大种植规模。”
“我知道。”
“苏氏可以再运一批种植槽和培养设备过去。现有温室还有空余区域，不够的话，就在旁边扩建二期。”
银叶草保护区已经建立，运输权限也畅通。硬件不是问题，资金更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植物本身。
苏漫漫把项目组最近的分株报告调出来。
“母株目前具备继续分株的条件。按照第一次繁殖速度，一个月内应该能增加到十二株。等种子成熟以后，数量还能进一步提高。”
“但我建议不要一次扩得太快。先以二十株为目标，确认每一株的状态稳定，再继续增加。”
黎诺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密封通道另一端。
夜间节能模式已经开启，温室里的七株银叶草散发着极淡的光。隔着防辐射材料，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亮度变化。
只有她知道，只要自己走进去，那些叶片就会全部亮起来。
“先扩大到二十株。”黎诺说道。
苏漫漫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担心黎诺太谨慎，短期内不愿扩大规模。如今肯迈出第一步，后续便有充足时间验证产量。
“第三方检测机构我今晚就筛选，明天把名单发给你。种植设备也一起准备，最快七天能到。”
她关闭市场报告，语气认真许多。
“诺，这个花茶如果真的有效，价值不会比银叶草的治疗用途低。”
“药剂只在精神力出现问题后使用，保健品面对的却是所有人。高强度工作、长期使用精神力，甚至睡眠不足，都可能成为消费需求。”
“我明白。”
黎诺并没有因为三千亿的数字失去判断。
市场再大，也要先有稳定产品。
“安全性测试通过以前，不对外销售，也不接受预订。”
“当然。”
“直播间有人猜到花瓣了，消息可能会传开。”
“公关部门会对外统一回复，就说还在进行普通成分测试，不确认任何功效。”
苏漫漫办事很快，当场把要求发给助理。
通讯结束前，她又看了一眼黎诺身后的温室。
“二十株只是第一步。真要做成商业产品，至少需要一百株，可能还远远不够。”
“先把第一步走完。”
黎诺挂断视频，独自走进温室。
银叶草感受到她靠近，叶片上的光芒逐渐清晰。母株轻轻舒展枝叶，最小的分株苗也朝她所在的方向偏过来。
她打开种植记录，重新计算繁殖速度。
七株银叶草一周只能提供三杯花茶。
即便后续花期延长，想完成安全测试、保留研究样本并满足最低生产需求，数量都必须尽快提升。
黎诺在光脑上输入目标株数。
【一百株。】
按照现有温室面积，一百株并非种不下。苏氏也能提供足够的营养液、种植槽和监测设备。
可她每天能够覆盖的精神力范围有限。
现在照顾七株很轻松。增加到二十株，应该也能维持。若扩大到一百株，她就必须长时间待在温室，确保每一株都处于精神力覆盖之中。
更远以后呢？
一千株，一万株，分布在不同星球的种植基地，又该如何存活？
黎诺看着温室里的七株银叶草，算完最后一项数据。
如果要达到商业化产量，她至少需要一百株。
但银叶草，似乎只在她的精神力范围内才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