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页面转了很久，跳出的第一条结果便打碎了黎诺心里那点侥幸。
【S7829号星为法定流放地，任何未获许可的人员及飞行器不得擅自进出。】
她继续往下翻。
普通居民离开星球，只需要验证身份、购买船票。流放者的身份芯片则被统一标记为限制出行，星际港口会自动拦截购票申请。
私人飞船同样走不通。
未经许可接送流放者，飞船会被扣押，驾驶员也将承担严重后果。哪怕她能出得起远超市场价的费用，也没有正规运输公司愿意冒险。
黎诺在搜索栏输入：【流放者解除出行限制条件。】
这次只有两个有效答案。
刑期结束。
获得特赦令。
她点开自己的身份资料。
【姓名：黎诺。】
【流放期限：终身。】
短短两个字，将第一条路彻底堵死。
至于特赦，公开资料显示，申请者必须满足极为严格的条件，还要经过多重审查。搜索页面上能查到的成功案例少得可怜，每一份记录都离她很远。
黎诺尝试进入申请入口。
【权限不足。】
系统自动退出，重新弹出身份限制提醒。
她坐在灶台边，指尖落在光脑边缘，一动不动。
十亿星币无法送来药剂。
五十亿星币也买不到离开的资格。
直播间里那些横跨星域的礼物特效再耀眼，也越不过垃圾星外那条看不见的封锁线。
黎诺关掉搜索页面，将光脑放到枕边。
铁架床很窄，翻身时会发出刺耳响声。她平躺下来，看着顶棚的铁皮缝隙。
风从上面漏进来，吹得一小片锈屑轻轻晃动。
黎诺想起温姨躺在医疗站里的样子。
上次见面时，温姨又瘦了些，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医护人员说稳定剂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让她不要太担心。
可那句话的意思，她听得懂。
黎诺盯着铁皮缝隙看了很久，直到旧灯因为电量不足自动熄灭，她才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她照常穿上防护外套。
昨晚的搜索页面没有再打开。
她把检测仪装进背包，带上短刀和仅剩的两只过滤袋，又给自己灌了几口过滤水。今天不用去危险的深层废土区，只准备在隔离带边缘寻找食材。
临出门前，她检查了一遍账户安全，把光脑藏进外套内层。
胖六没有出现。
路边有几个拾荒者认出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十亿星币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广，没人知道那个匿名用户是什么身份，一时也没人敢上前试探。
黎诺穿过老化的隔离带，沿着昨天走过的方向前进。
变异野葱所在的金属板附近已经有人翻动过。剩下的葱根被连土挖走，那片灰白色菌类也只剩几个破碎伞盖。
她蹲下检查片刻，将还能用的菌柄捡进过滤袋。
拾荒者之间没有约定。
先找到的人拿走东西，很正常。
黎诺重新盖好腐朽木板，起身往更远处走。检测仪不时发出低声提示，她避开辐射过高的区域，沿着一条干涸沟渠慢慢寻找。
沟渠边缘堆着被风刮来的杂物。
塑料碎片、金属薄片和干枯植物缠在一起，几片暗绿色的变异菜叶夹在其中。叶片已经失水，边缘卷曲，根部却黏着几颗细小种子。
黎诺戴好手套，把菜叶挑出来。
检测仪扫过叶片，红灯闪烁。种子表面的辐射值也不低，内部数值却意外稳定。
她取出短刀，刮开一颗种子的外壳。
里面的胚芽仍有活性。
黎诺在旧文明植物图鉴里见过类似形状，像某种叶菜的种子。具体品种还要等发芽后才能判断。
她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沿沟渠继续寻找。
这种种子不可能凭空出现，多半是被废土风暴从远处卷来的。周围若有同类残叶，或许能判断它适合生长的环境。
十几米外，她又找到两颗。
黎诺把种子逐个装进小袋，随后蹲在避风处，取出随身携带的纸质笔记本。
光脑容易没电，纸张反而更适合记录废土区的位置。
她在简陋地图上标出沟渠坐标，又记下土壤湿度、附近辐射数值和发现种子的数量。
如果能种活，她就有稳定的食材来源。
垃圾星土壤污染严重，普通植物种子无法生长。这些能在废土上留下胚芽的变异种，适应力可能更强。只要处理好表层污染，或许真能开出一小块菜地。
黎诺又挖了一袋沟渠底部的土。
这里比棚屋附近湿润，里面还混着腐烂植物碎屑。她准备带回去做对照，先用少量种子试种。
回程前，她找到两块能挡风的透明废弃板材。
板材表面有裂纹，拼起来却足够盖住一个小土箱。垃圾星昼夜温差很大，有东西遮挡，种子活下来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黎诺背着土，拖着板材回到棚户区。
一路上有人看她，发现袋子里只有土后，很快失去兴趣。废土星最不缺的就是污染土壤，根本换不到星币。
她把板材拖进棚屋旁边的狭窄空地，用废金属搭出半人高的挡风架，又找来一只破损储物箱。
箱底打孔，铺入碎石和沟渠土，再混进一点处理过的燃料灰。
黎诺先种下三颗种子。
剩余种子被她包好，放到储物箱深处。第一批种子能发芽，再继续扩大种植。若是全死了，她还得重新调整土壤。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下来。
黎诺洗净手，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今天找到的菌柄太少，做不了一盘菜，只能把昨天留下的一点野葱和半颗土豆一起切了。
光脑打开时，连续跳出十几条关注提醒。
后台页面卡得几乎无法操作。
她等了两分钟，粉丝数据才完整加载出来。
【粉丝数量：5037。】
昨天直播结束时不到一千，一夜之间竟然涨了四千多人。
黎诺点开流量来源。
大部分新增关注都来自星网论坛的一条帖子，浏览量还在快速上涨。帖子的标题占据整个屏幕：
《我看了那个垃圾星直播间，头痛真的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