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道顶级礼物特效压在一起，二手光脑彻底卡死。
黎诺伸向灶火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上的星际堡垒还没散去，九十九束恒星花束又争先恐后地炸开。破旧支架承受不住震动，镜头一点点往下滑。
锅里传来轻微焦味。
她顾不上看礼物，先关火，再用锅铲翻了两下。确认野葱炒蛋没糊，她才腾出手扶正光脑。
直播间人数正在飞涨。
全平台公告连续弹出，原本只有八百多人的直播间，一分钟内涌入上千名观众。
【榜一来了！又是一座星际堡垒！】
【九十九束太阳系花束，一束一千万，这又是哪位大佬？】
【一场直播收到将近二十亿，谁还敢说是剧本？】
【两个账号互刷而已，数字都是假的。】
【赠礼税你替他们交？】
黎诺盯着屏幕，先确认匿名用户还在，才打开输入框。
【今天是野葱炒蛋。】
她想起昨天的回复，又补了一。
【不能快递。】
医疗舱里，副官看到这行字，表情有些复杂。
别人收到星际堡垒，恨不得把打赏者的名字挂在主页上。黎诺收到礼物，先解释菜送不出去。
陆司羽的精神力数值已经降到安全范围。
他看着盘中金黄鲜嫩的炒蛋，指尖落在输入区。
【匿名用户：嗯。】
一条简单的金色弹幕刚刚飘过，九十九束太阳系花束的赠送者便接连发出消息。
【星辰大海不如你：主播，你别关！】
【星辰大海不如你：再做一会儿，切什么都行！】
【星辰大海不如你：我可以继续送礼物！】
语气急切得像怕黎诺下一秒就下播。
黎诺看了一眼已经做好的菜。食材全用完了，继续做也没东西可切。
她在砧板边找到几根先前择下来的野葱尾部，污染值稍高，不能下锅，但可以切碎后丢弃。
想了想，她把那些葱叶放到检测仪旁边，重新拿起刀。
苏家医疗集团总部顶层，苏漫漫紧紧握着光脑，手心全是汗。
五分钟前，她还在怀疑助理是不是昏了头。
“小姐，这个直播间今天上了两次小范围热搜。有人说，主播切菜的声音可以缓解精神力焦虑。”
助理将回放投到她面前时，语气也没多少底气。
苏漫漫患精神力焦虑症整整八年。
她是S级精神力者，感知远高于普通人，精神海却常年处于过度活跃状态。细微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净化器的运行频率，都可能令她烦躁失控。
八年来，苏家请遍高级安抚师，换过十几套治疗方案。
结果都是依赖镇定剂入睡。
今天下午，她刚因为头痛砸碎一台价值百万的检测仪。助理实在没办法，才把这个荒唐的直播间推到她眼前。
刚开始，苏漫漫只觉得画质难看。
主播不露脸，直播间里还吵得厉害。她正要退出，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笃。
那一声很轻。
压在她太阳穴两侧的胀痛却松了一点。
苏漫漫以为是错觉，耐着性子多看了几分钟。野葱被切成小段，禽蛋敲进碗里，筷子搅动蛋液，油锅渐渐升温。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精神海里持续八年的焦躁，像一团被拉紧的线，第一次有人找到了线头，耐心地替她一点点解开。
桌上的镇定剂还没拆封。
她竟然没有伸手去拿。
苏漫漫盯着那双切菜的手，眼眶渐渐泛红。等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平静下来时，手指已经点开礼物页面。
太阳系花束一束接一束送出去。
光脑差点从她发软的手里滑落，助理连忙扶住桌沿。
“小姐，您先冷静一些。一次送九十九束，平台可能会触发大额支付确认。”
“我现在很冷静。”
苏漫漫的声音仍带着急促，眼神却清明得惊人。
她已经八年没有体会过这种平静。
对别人来说，不过是头不疼、心不慌，可以安静坐在一把椅子上。
对她而言，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继续送。”她催促道，“她要是愿意多切十分钟，我再送九十九束。”
助理看着账单，一时不知道该先拦哪边。
直播间里，黎诺已经开始切那几根不能食用的葱叶。
规律的声音重新响起。
苏漫漫靠在椅背上，肩膀缓缓放松。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房间可以这么安静，光线也不会像针一样刺进脑子里。
直播间人数突破两千后，弹幕的方向开始变了。
【我本来是来围观土豪的，为什么看了几分钟后，头真的不疼了？】
【刚检测完，精神力波动从62降到了48。】
【别搞笑了，隔着星网切菜还能治病？】
【我是c级精神力，没感觉治愈，只觉得挺舒服。】
【我也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主播是不是安抚师？】
质疑的人依旧很多，却挡不住一批观众晒出自己的精神力监测数值。
副官看着弹幕，眉头逐渐收紧。
这份安抚力量似乎不只对陆司羽有效。
一旦效果得到证实，这个直播间很快便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主播却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陆司羽的目光从弹幕移回那双瘦削的手。
“把直播数据保存下来。”
副官点头：“已经安排了。另外，平台正在核验其他观众上传的监测报告。”
镜头里，黎诺切完最后一根葱叶，将碎屑扫进污染物回收桶。
她端起野葱炒蛋，在镜头前放了一会儿。光脑的对焦依旧很慢，观众只能看到金黄与翠绿交叠的模糊色块。
【星辰大海不如你：别关啊，再播一会儿！】
黎诺看了眼时间。
她明天还要去医疗站看温姨，不能熬得太晚。
【食材用完了。】
苏漫漫立刻回复。
【星辰大海不如你：我给你送！你要什么，我让人马上送过去！】
黎诺扫了一眼棚屋所在区域。
这里连最低等级的普通快递都进不来。
她输入道：【送不到。】
直播关闭后，苏漫漫依旧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助理将她没拆封的镇定剂收起来，压着激动说道：“小姐，您刚才连续二十多分钟没有出现焦虑反应。医疗监测也显示，您的精神力波动接近正常值。”
苏漫漫点开主播主页，郑重设置了最高级别关注。
“查她的位置，先别惊动人。”
助理调用集团的信息渠道，根据直播残留的信号坐标逐级追踪。
几分钟后，一个偏僻星域编号出现在屏幕上。
她反复核对两次，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姐……这个主播的信号源，来自S7829号废弃星。”
苏漫漫没听说过这个编号：“那里怎么了？”
助理看着后方鲜红的区域标记，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帝国的重刑犯流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