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刚闭上眼，识海里的金色光芒便如潮水般铺开。
那股蜂鸣声贴着神魂震荡，连床头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杯中残酒泛起一圈圈细纹，酒香混着烤鸡的油气，在狭窄屋里来回打转。
她坐起身，手里还攥着半块鸡腿。
“系统？”
没有回应。
金色光芒越聚越浓，原本沉寂的面板从识海深处浮出，整整三层光幕同时展开。
最外层，是熟悉的蓝色界面。
中间一层，布满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
最里面，则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星海。
楚音盯着那片星海，睡意被冲得干干净净。
系统终于再次发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声望已彻底覆盖修仙界中、东、南、北四域。】
【浮云宗威名已成为四域共同认知。】
【信任度突破历史极值！】
【当前信任度：500点。】
【中期主线“天下第一宗”已圆满完成。】
【奖励结算开始。】
一行行金色文字在面板上跳动，最后凝成一枚璀璨印记。
那枚印记像一方缩小的天地，四域山河在其中缓慢流转。中域的声望来自天机阁与诸宗臣服，东域早已因浮云宗弟子扬名而归心，北域青冥帮被顾衍一剑扫平，南域三宗更是当众奉浮云宗为首。
楚音看着那枚印记，手里的鸡腿停在半空。
五百点。
她记得系统刚绑定时，自己连十点信任度都攒得艰难。为了多活几天，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徒弟吃饭时多看自己一眼，都要努力分析对方是不是又脑补出了什么惊天道法。
结果一路折腾到今天，居然真把四域声望刷满了。
“天下第一宗……”
楚音低声念着，目光落向窗外。
浮云宗的山门、灵脉、情报网、附属势力，甚至南域三宗送来的赔礼，全都在脑海里掠过。
她一开始只想苟命。
后来想护住徒弟。
再往后，浮云宗里每一张熟悉的脸，都成了她无法放下的牵挂。
系统面板微微一颤。
【中期主线完成度：100%。】
【宿主已获得一次终极权限抽取机会。】
楚音坐直了些。
“终极权限？”
这几个字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奖励。
她伸手点向面板中央的金色印记。
指尖触碰的刹那，整个屋子的灯火齐齐熄灭。
窗外星光被一层无形力量遮住，桌上的茶盏、床边的木柜、脚下的青砖，仿佛都在远离她。四周的空间被拉长，变成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通道。
系统的蓝色界面开始剥落。
一块。
两块。
像旧墙皮一样纷纷坠入虚空。
深邃星空从裂缝后涌出，亿万星辰悬浮在面板边缘。每一颗星辰都拖着细长光尾，光尾彼此连接，竟组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眼睛。
楚音手中的鸡腿啪地掉在被褥上。
这是什么东西？！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系统摆出这种阵仗。
下一刻，冰冷提示声响彻识海。
【隐藏权限解锁。】
【系统制造者真实身份已确认。】
楚音的呼吸停了一拍。
关于系统制造者，她已经追查了很久。
陆机曾是心诚则灵系统的前任宿主，天籁琴里的仙人残念与飞升者记忆彼此呼应，三枚规则碎片又指向同一处高维源头。
她原以为，真相会藏在某个遗迹，或者某位上界大能手中。
可现在，答案就悬在面板上。
偏偏那行字下方缠满了血色锁链。
【身份档案正在解封……】
【解封进度：1%。】
【警告！】
【检测到上界仙尊级神识扫描。】
【宿主坐标已被锁定。】
楚音刚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屋檐外，一片落叶擦过窗纸。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却感觉那片叶子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穿过了无数层空间，正好落在她的命线上。
星空面板中央，血色数字缓慢跳动。
【飞升通道倒计时开启。】
【距离通道强制开启：三十日。】
【上界仙尊预计降临时间：二十九日。】
【后期主线“高维重塑”即将激活。】
【任务目标：重塑天道底层规则，追溯系统制造者，解决上界仙尊锁命。】
【失败结果：宿主及所属世界线一并清除。】
清除。
两个字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像被抽走。
楚音盯着面板，指尖慢慢碰到床沿。木质床板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几乎承受不住那一点力道。
上界仙尊。
那可是比半步大乘更高的存在。
红发老祖只是一名化神初期，便能让南域风云变色。冷无霜曾以半步大乘威压浮云宗，若非她掌握永久级言出法随，整个宗门早已被夷为平地。
如今系统直接告诉她，上界仙尊锁定了坐标。
而且二十九日后就要降临。
楚音盯着“世界线一并清除”那几个字，嘴角缓慢抽动。
“你们上界做事，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系统没有回答。
星海中的那只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无数银色光线从瞳孔深处垂落，穿透面板，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天网。每一道光线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隐约传来古老而冷漠的神念。
“规则窃贼。”
“异数。”
“交出规则晶体。”
声音并非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压进楚音识海。
她耳膜里轰然一响，鼻腔溢出一缕血线。
那股力量还在不断逼近。
星海面板上的倒计时继续减少。
二十九日。
二十八日。
二十七日……
楚音抬手擦掉鼻尖的血，盯着那只遮蔽星河的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想过系统制造者可能是天道，想过上界会找麻烦，也想过自己掌握规则后迟早要承担代价。
可她没想过，代价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过，对方连谈话的机会都不给，开口就是交出东西，失败便抹除整个世界。
这还能忍？
楚音低头看向床边。
那半块鸡腿已经滚到了被角，外皮被灵酒浸湿，油亮亮地泛着光。
她弯腰捡起来，撕下一小块肉，慢慢咬进嘴里。
肉香混着酒味散开，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
识海中的银色光线还在逼近。
楚音却把鸡腿骨头放到桌上，伸手关掉了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检测到宿主尝试关闭飞升倒计时。】
【权限不足。】
【是否强制执行？】
她盯着那行字，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
“关不掉就算了。”
楚音擦了擦指尖的油，重新望向那片星海。
“来就来吧。”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平，像是在说宗门明日要不要加餐。
“反正我徒弟天下无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浮云宗后山的闭关室深处，顾衍猛然睁开双眼，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化神期剑意冲天而起，直指九霄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