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宗万岁”的喊声还在山谷间回荡，楚音脚下的飞剑已经升空。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跪伏的修士，顺手将三宗赔礼收入储物袋。
这一趟南域之行，来时只带了几个人，回去时却多了三宗赔礼、一只极品寻宝鼠，以及一块能够强化系统雷达的伴生规则原石。
就连被沈无渊踩得鼻青脸肿的赤炎宗主，也主动提出派人护送。
楚音拒绝了。
她怕队伍太长，回宗时更麻烦。
“师尊，那位红发老祖还在送我们。”小年坐在阿白背上，回头望着山谷，“他已经送出三十里了。”
“他是怕你们回头。”
沈无渊语气平淡。
“老祖说，他是真心敬仰师尊。”
姜陵把一枚灵果递给小金。小金接过后，抱着果子啃得咔咔作响，嘴边沾满了汁水。
楚音回头看去。
红发老祖正站在远处山巅，脸上挂着僵硬笑容，双手不断作揖。
楚音朝他摆了摆手。
红发老祖立刻深深一躬，直到飞剑彻底消失在天边，才敢直起身。
他身旁的赤炎宗主小心问道：“老祖，咱们真的要奉浮云宗为主？”
红发老祖看了他一眼。
“你若能一掌拍死我，赤炎宗便不必奉他们为主。”
赤炎宗主闭上了嘴。
红发老祖摸了摸空荡荡的丹田，心头仍在滴血。
那一刻，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火道规则被连根拔除。对方若愿意，完全可以让他从世间消失。
臣服是丢脸。
不臣服，是丢命。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三日后，浮云宗山门外。
裴元道刚安排完迎接队伍，天边便出现几道遁光。
最前方的楚音衣裙干净，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她落地时，油纸包正好被风吹开一角，里面露出半只烤鸡。
裴元道的目光停在烤鸡上，恭敬地拱手。
“恭迎宗主凯旋！”
山门内，数千名弟子齐声回应。
“恭迎宗主凯旋！”
声音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楚音将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试图维持宗主威严。
可小金从小年怀里探出脑袋，嗅到烤鸡味道后，直接顺着衣袖钻了出来。它落在楚音肩上，抱住油纸包便往外拽。
油纸“刺啦”一声裂开。
半只烤鸡掉了出来。
楚音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山门前的弟子们齐齐看见了这一幕。
楚音神色如常，捏着鸡腿递给小金。
“赏你的。”
小金抱着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弟子们却目光火热。
“师尊这是在以食悟道。”
“那只寻宝鼠刚认主，便能得到师尊亲手赐下的灵食，果然深受宠爱。”
“师尊连吃食都能化为教化万物的机缘！”
楚音握着剩下的半只烤鸡，隐约感觉事情又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裴元道迎上来，声音里压着兴奋。
“宗主，三宗已经连夜送来赔礼。赤炎宗献上三条上品灵脉，千兽门送来一批上古妖兽材料，黑水宫则奉上水属性灵晶与功法典籍。”
“他们还共同发布了南域告令。”
白鹤卿接过话头，将一枚玉简递到楚音面前。
“从今往后，南域诸宗以浮云宗为首。凡浮云宗法令所至，南域各宗不得违逆。”
楚音看着玉简，手里的鸡腿差点掉进地上。
“我什么时候下法令了？”
白鹤卿神情平静。
“师尊说过，南域由浮云宗说了算。”
“那是我当时随口……”
楚音声音停住。
五名弟子、裴元道，以及山门前所有人同时望向她。
空气里飘着烤鸡的焦香。
楚音默默咬了一口鸡腿。
算了。
解释不清就不解释。
当晚，浮云宗举办庆功宴。
宗门大殿前摆满长桌，灵果与灵酒堆成小山。外宗前来交流的天才们也被邀请入席，原本还想借机见识浮云宗底蕴，可当三宗送来的赔礼一件件搬入库房时，众人的表情逐渐麻木。
极品灵脉成捆摆放。
化神级妖兽材料装了十几箱。
连南域三宗的镇宗功法都送来了副本。
这已经不是赔礼。
这是把家底搬过来了。
一名来自天璇宗的年轻弟子端着酒杯，喃喃自语：“浮云宗在中域无敌也就罢了，怎么连南域都平推了？”
旁边的人看着正在啃鸡腿的楚音，声音干涩。
“因为他们的师尊太可怕。”
小年趴在桌下喊了一声。
“师尊，小金又找到东西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小金正站在食堂地窖的入口，爪子上沾满泥土。它身后拖着一只布满青苔的酒坛，坛口封泥已经裂开，浓郁酒香沿着台阶涌出。
姜陵蹲下检查。
“五百年份的极品灵酒，封泥上的宗门印记属于上一任食堂管事。”
裴元道满脸震惊。
“那位管事早在四百年前就坐化了。”
小金挺起胸口，满脸骄傲。
楚音看了看酒坛，又看了看小金。
这只寻宝鼠刚到宗门不到半日，就从地窖里刨出了五百年陈酿。
果然是神宠。
小年抱起小金，认真宣布：“以后它就是浮云宗寻宝总管！”
阿白在旁边打了个喷嚏。
小金抱着小年的手指，警惕地往后缩。
楚音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
酒香清冽，入口微甜，落腹后化成一股温热灵力。她只喝了三杯，脸颊便泛起浅浅红意。
五名弟子围在她身旁。
顾衍从闭关室赶来，右臂剑骨玉色流转，举杯时动作依旧沉稳。
“师尊，此行若无您坐镇，南域必将被幕后之人搅得大乱。”
沈无渊将酒杯放下，黑眸扫过四周。
“谁敢再对师尊不敬，弟子必取其命。”
姜陵端着酒杯，药香与酒香混在一处。
“师尊为宗门奔波，弟子会尽快炼制出适合您的养身丹。”
白鹤卿微微垂首。
“天命簿记载，浮云宗气运已开始向四域汇聚。”
小年把一块鸡肉塞进小金嘴里，抬起脸。
“师尊，我们找到好多宝物，以后也会找到更多！”
楚音看着身边的弟子。
灯火映着他们的脸，酒香在夜风里缓缓散开。五个曾经让修仙界闻之色变的反派，如今一个个围着她敬酒，连说话都带着认真得近乎执拗的尊重。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杯。
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穿越以来，她每日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哪天系统失效，自己的废柴修为被人看穿。
可到了今天，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徒弟身后的楚音了。
至少在这些孩子心里，她的确是他们真正的师尊。
楚音举起酒杯，朝众人晃了晃。
“少喝点，明天还要修炼。”
五人同时应声。
“谨遵师尊教诲！”
楚音刚喝完杯中酒，便觉得眼前的灯火摇晃起来。
她放下酒杯，揉了揉发热的额角。
“我先回去睡了。”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
小金从桌上抱走一枚灵果，蹦蹦跳跳跟在小年身后。
夜深之后，楚音躺在床上，手边还放着半块没啃完的鸡腿。
她刚闭上眼，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剧烈蜂鸣声在识海中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