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手里的灵果停在唇边。
那枚古旧玉佩躺在拍卖台中央，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微弱灵光从裂痕深处渗出，时明时暗，仿佛里面藏着一口尚未吐尽的气。
系统界面悬在楚音眼前。
【目标：未知玉佩。】
【材质：上古温玉。】
【内部封存信息：飞升者的记忆碎片。】
【完整度：极低。】
【价值评估：无法估算。】
楚音的手指轻轻一抖，灵果汁水顺着指腹滑落，在袖口留下了一点湿痕。
飞升者的记忆碎片？
她在修仙界待了这么久，见过规则晶体，见过上界残念，也见过半步大乘强者为了冰麟精血拼命。
可飞升者留下的记忆，依旧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飞升，意味着彻底离开下界，跨过大乘境界，进入传说中的上界。
没人知道上界是什么样子。
也没人知道飞升通道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就连陆机留下的资料里，关于飞升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页，其中大半还被标注为“推测”。
而现在，一枚玉佩里封存着飞升者亲自留下的记忆。
里面可能有上界的信息，可能有飞升通道的秘密，也可能记录着大乘期修士如何突破最后一步。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和第三枚规则碎片来自同一处地方。
飞升通道。
楚音慢慢放下灵果，坐直了身体。
她的动作并不大，评审席周围的几名侍从却同时屏住了呼吸。刚才还随意吃东西的楚前辈，此刻像是从红尘食客变成了一尊沉静雕像。
拍卖师继续介绍：“此物来历不明，无法确认佩戴者身份。经天机阁初步检测，玉佩内部存在一段残缺神念。起拍价为一份中级情报，竞价方式不限于灵石。”
台下很快有人开口。
“我出一份西域古墓地图！”
“天璇宗愿提供三枚六品丹药！”
“苍梧山出一件上品防御法宝！”
报价声一层接着一层。
楚音却没有立即举牌。
她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脑海里快速盘算。
灵石和法宝对她没什么吸引力。真正能拿下这枚玉佩的，必须是足够特殊、足够有价值，而且最好与天机阁有关的筹码。
她侧过身，传讯玉简无声亮起。
“裴元道。”
玉简另一端很快传来回应：“师叔，弟子在。”
“我需要一份情报。”
“师叔请吩咐。”
“穿书者联盟的完整组织架构。”
玉简那头停了片刻。
裴元道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师叔，联盟已经覆灭，这份情报的时效性恐怕——”
“我要用它竞拍玉佩。”
“明白了。”
裴元道不再劝阻，立即道：“联盟从建立到覆灭，所有层级、分部、成员名单、系统类型以及联络方式，弟子会在三息内整理完成。”
楚音望向台上，嘴角轻轻一弯。
不愧是接管了天机阁情报网络的浮云宗。
效率越来越像样了。
“三息之后，把情报送到拍卖台。”
“是。”
台下的报价已经攀升到一件化神级法宝。
赤霄宗的长老刚报出价格，东侧贵宾席便传来一道清冷声音：“我宗出一枚完整的七品破境丹。”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七品破境丹，足以让化神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都停了一下，随后满脸激动地喊道：“东侧贵宾出价七品破境丹，还有更高的吗？”
一息。
两息。
正当他准备落槌时，楚音开口了。
“浮云宗出价，穿书者联盟完整组织架构情报。”
声音传遍会场。
所有议论像被一道无形力量压住，紧接着便轰然炸开。
“穿书者联盟的组织架构？”
“那可是覆灭前的核心机密！”
“浮云宗手里竟然还有这种情报？”
“联盟都没了，这东西还能值多少？”
质疑声刚刚响起，一枚青色玉简便从贵宾院方向飞出，落在拍卖师面前。
玉简外层没有任何封印。
拍卖师试探着以神识触碰，下一刻，成片的信息投影在半空。
联盟总盟、东南三处分部、西域六个联络点、系统持有者分级、任务派发流程，以及曾经参与过联盟行动的各方成员名单，一一浮现。
内容太过完整。
甚至连联盟覆灭前最后一次转移的路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会场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情报，而是一份完整的历史档案。
赤霄宗长老的脸色变了。
东侧贵宾席中，那名报出七品破境丹的修士也沉默下来。
可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结果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天衡城天机阁，愿以部分情报网络接入权限加价。”
声音来自贵宾区深处。
楚音微微侧目。
如今的天机阁已经归浮云宗掌控，可天衡城的天机阁分部仍保存着一部分独立运行的情报网络。对方拿出的接入权限，显然不是普通权限。
拍卖师激动得手掌发抖：“天机阁愿提供部分情报网络接入权限！还有更高报价吗？”
沉默片刻后，苍梧山长老咬牙道：“我宗愿再加一件化神级剑器！”
“天璇宗出一座小型灵脉！”
“太虚门愿提供一处上古遗迹的完整坐标！”
竞价彻底失控。
楚音看着半空中的玉佩，伸手按住传讯玉简。
“裴元道，能拿到天机阁那部分接入权限吗？”
“可以。”
“那就加。”
“师叔，具体加多少？”
楚音想了想。
“天机阁部分情报网络接入权限，外加三个月的优先调阅权。”
“这会不会太多？”
“先拿下来再说。”
玉简光芒一闪。
拍卖台上，楚音的报价再次传出。
“浮云宗追加，天机阁情报网络部分接入权限，以及三个月优先调阅权。”
整个会场像被一柄重锤砸中。
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哪怕只有部分接入权限，也足以让任何宗门心动。
拍卖师高高举起木槌，环视四周。
没人再出价。
“第一次！”
“第二次！”
“成交！”
木槌落下。
那枚玉佩被封入透明玉匣，沿着拍卖台上的传送阵，送到了楚音面前。
楚音伸手接住。
玉佩入手温凉，表面的裂纹却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她的神识刚触碰到玉佩内部，便听见一声极其遥远的呼吸。
苍老。
疲惫。
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清醒。
楚音立刻收回神识，将玉佩收入袖中。
台下仍在议论。
有人猜测玉佩里藏着飞升功法，有人认为那只是一段无用残念，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浮云宗究竟掌控了多少天机阁权限。
楚音没有理会。
拍卖会结束后，她带着玉佩返回贵宾院。
顾衍等人都在院中等候。
“师尊，玉佩可要现在查看？”白鹤卿问道。
楚音握着袖中的玉佩，摇了摇头。
“里面的东西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顾衍立刻明白过来，转身挡在院门前。
沈无渊抬手布下煞气屏障，姜陵检查屋内阵法，小年抱着阿白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音推门进入房间。
门扇合拢，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灵灯的暖光落在玉面上。那道苍老的呼吸再次传来，仿佛有人隔着无尽时空，正等待着她打开这段记忆。
楚音坐下，指腹按住玉佩中央。
“查看。”
玉佩没有碎裂。
一道灰白色光芒从其中升起，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
虚影里看不清人脸，只有一件破旧长袍，以及一双饱经岁月的眼睛。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飞升之路不在天上，在心中。”
楚音的手指停在桌面。
虚影晃动了一下，声音继续传来。
“天道不是敌人，是考官。”
“通过考验的人，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真的人。”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玉佩上的光芒熄灭。
楚音坐在灯下，许久没有动。
屋外，顾衍等人仍守在门前。
屋内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飞升者记忆碎片中包含的信息触发了系统隐藏任务的更新。】
【“系统寻源”任务进度更新：】
【集齐三枚规则碎片：已完成。】
【获取飞升者记忆碎片：已完成。】
【下一步：找到系统制造者的真正身份。】
【提示：系统制造者不是陆机，不是天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