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秦墨？”
楚音脚步停在天音阁分阁门口。
西街风声穿过檐角，七枚铜铃依旧没有响。云清漪的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令她心里刚压下的波纹重新荡开。
白鹤卿合上天命簿。
“秦墨报名了剑道论锋？”
云清漪点头：“名单是昨日送到天衡城组委会的，秦墨以玄天宗宗主身份报名，修为登记为化神后期。”
楚音眉心轻轻一跳。
化神后期参加剑道论锋。
这不是切磋，这是成年人走进学堂和一群孩童比拼握笔。
她转头看向白鹤卿：“回贵宾院。”
两人没有停留。
回到院中，顾衍、沈无渊等人已经全部赶来。顾衍手里还握着未擦净的长剑，剑锋上残留着演武场的灵气。
“师尊，发生了什么？”
楚音将云清漪告知的消息说了一遍。
顾衍听完，指腹在剑柄上缓缓摩挲。
“秦墨也要参加论锋？”
他的声音很稳，石桌旁的茶水却被无形剑意震出细碎水珠。
楚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名单已经确认，应该不会有错。”
白鹤卿展开天命簿，书页上浮出秦墨的名字。金色命线刚刚出现，便被一层黑雾覆盖。
【秦墨，玄天宗宗主。】
【修为：化神后期。】
【报名项目：剑道论锋。】
【当前意图：无法确认。】
顾衍沉默了片刻。
“师尊，您是担心弟子打不过他？”
楚音捧着茶盏，认真点头。
“化神后期的剑修，你目前确实打不过。”
顾衍按剑的手停住。
沈无渊眼中煞气翻涌：“师尊，顾衍未必——”
“未必什么？”楚音看向他，“化神初期和化神后期之间隔着三重境界。秦墨又研究剑道多年，顾衍现在只是能凭听真与化神初期交手，真碰上化神后期，差距很明显。”
沈无渊袖中黑雾压低。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顾衍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身映出他沉静的脸，也映出一丝不甘。
楚音捕捉到那点变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论锋有规则。”
她把茶盏推到一旁：“可以认输。遇到秦墨，打不过就认输，没什么丢人的。”
“弟子可以试试。”
顾衍抬起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鲁莽，只有被压下的战意。剑意沿着他的脚边缓缓铺开，院中几片落叶被切成了整齐的两半。
楚音看着他：“试试可以，送死不行。”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楚音语气一沉，“我让你参加论锋，是为了磨炼听真，不是让你证明自己能越阶斩杀化神后期。若秦墨拔剑之后，你判断无法取胜，就认输。”
顾衍握住剑柄，指节泛起一层白色。
“弟子若认输，会丢浮云宗的脸。”
楚音把一块灵果推到他面前。
“输一场不丢脸，死了才是真的丢脸。”
院中灵风从石桌上掠过，果皮上的水珠滚落在桌沿。
“你是浮云宗弟子，也是我的徒弟。”楚音看着他，“活着比名次重要。你若真在擂台上被秦墨一剑斩了，我还得花时间给你收尸，麻烦。”
顾衍低头看着那块灵果。
许久，他将剑柄上的手掌松开。
“弟子遵命。”
楚音这才放松下来。
旁边的沈无渊却仍盯着顾衍，声音冷得像压着霜：“秦墨若故意逼战——”
“论锋擂台有裁判。”楚音打断他，“你们都不许因为顾衍输一场就去找秦墨麻烦。”
小年抱着阿白，小声问：“师尊，秦墨为什么要参加论锋？”
“这正是问题。”
楚音看向白鹤卿。
白鹤卿翻动天命簿，金线在纸页上反复交织。
“秦墨的报名理由是切磋剑道，提交的资料也没有异常。但他的命线正在向天衡城中心汇聚，目的显然不止争夺名次。”
姜陵放下手里的丹盒：“他想借论锋展示实力？”
“很可能。”楚音说道，“秦墨沉寂三百年，玄天宗也不在十大宗门之列。他突然在公开场合出现，还选择化神后期参加论锋，必然有所图谋。”
沈无渊接道：“重新树立玄天宗威名，为后续行动铺路。”
“或者针对顾衍。”
衍的目光落到楚音身上。
“师尊认为，他知道我的存在？”
“宗门大会后，你的名声已经传遍各域。秦墨研究系统，又拥有逆向推演能力，不可能不知道浮云宗有一名领悟听真的剑修。”
楚音端起茶盏，没有喝。
系统提示在她眼前展开。
【秦墨系统气息正在增强。】
【其参加剑道论锋，存在公开展示实力、测试顾衍战力的可能。】
【危险等级：高。】
楚音看完，心里更沉。
秦墨想看顾衍的底牌。
她同样想看秦墨的底牌。
“顾衍。”楚音说道，“上台之前，先观察他的剑。”
“弟子明白。”
“还要观察他为什么出剑。”楚音伸手点了点桌面，“剑招可以伪装，杀意不会。秦墨若只是展示实力，他的剑会留余地。若他真的冲你而来，剑意里会带着明确的指向。”
顾衍眼中剑光轻轻一闪。
“看人，看心，再看剑。”
“记住就好。”
顾衍站起身，向楚音行礼。
“弟子会遵守师尊吩咐。”
他走出院门，背影如同一柄收于鞘中的剑。
沈无渊盯着他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开口：“若顾衍认输，秦墨仍要追杀呢？”
“那就说明他违反论锋规则。”楚音放下茶盏，“到时候再处理。”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推演了一遍。
秦墨是化神后期剑修，真要在擂台上动杀手，顾衍很难全身而退。
好在她现在已经拥有永久级言出法随。
只要提前准备好真言，就算不能直接抹杀秦墨，至少也能阻止他在公开场合杀人。
楚音正准备让白鹤卿继续查秦墨，系统却弹出一道猩红提示。
【检测到秦墨的系统气息出现变化。】
【其在万宝阁完成的交易疑似激活某种能力。】
【具体内容未知。】
【建议提高警戒。】
楚音眼前的茶水泛起一圈波纹。
秦墨刚刚完成交易，系统便发生变化。
他到底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