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阿白说那股气息已经离开万宝阁，往东南方去了。”
小年的声音从传讯玉简里传来，夹着风声。楚音握着玉简，视线却落在白鹤卿翻开的天命簿上。
黑色墨迹仍停留在那一行字上。
【目标疑似察觉监视。】
秦墨发现了沈无渊和阿白。
楚音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随即抬手打断了传讯。
“小年，别追了。沈无渊，带他回来。”
“师尊，秦墨——”
“让他走。”
楚音端起茶盏，茶香混着烤鸡的油香在院中散开。她看着那道已经远去的系统气息，声音平稳：“他既然想让我们知道他在万宝阁，就不会把真正的目的留在那里。”
传讯另一头安静了一下。
沈无渊很快回道：“弟子明白。”
“还有，别因为他是化神后期就主动招惹。现在我们知道他在天衡城，他也知道有人在查他，这就够了。”
“弟子会克制。”
楚音放下玉简，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不怕秦墨知道自己在查他，怕的是秦墨不知道。
敌人藏在暗处时，什么都可能发生。敌人主动露出踪迹，反而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鹤卿站在一旁，天命簿的书页缓缓合拢。
“师尊，秦墨的因果线收束得很快。若不是他主动留下痕迹，弟子甚至无法确认其真实位置。”
“那就先不管他。”楚音拿起烤鸡，撕下一块鸡肉，“拍卖会马上开始，天衡城里顶级势力太多，他不可能在这时候随意动手。”
白鹤卿看着她手里的鸡肉，思索片刻后问道：“师尊是在以进食之道，推演秦墨的行动轨迹？”
鸡肉停在楚音唇边。
“……我只是饿了。”
白鹤卿神色郑重：“弟子明白。”
楚音刚想纠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女声。
“楚前辈可在院中？”
声音不高，却像一缕清泉穿过墙壁，院中的灵灯同时晃了一下。桌上茶水荡开细纹，连阿白都从小年的怀里探出脑袋。
白鹤卿翻开天命簿。
金色命线刚刚浮现，便被一圈淡淡的音波震散。
楚音把鸡腿放下，起身走向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女修。
她穿着水青色长裙，发髻只插了一根白玉簪。面容不算年轻，却有种洗去尘埃后的清雅。她站在廊下，衣袖未动，周围的风却绕着她缓缓流转。
身后没有护卫，也没有随从。
楚音看了她一眼，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云清漪，天音阁阁主。】
【修为：化神中期。】
【擅长音律杀伐，心境稳定，暂无敌意。】
【检测到邀请意图。】
楚音心里有数，脸上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神情。
“云阁主亲自来访，浮云宗有失远迎。”
云清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屈身。
“楚前辈言重了。天音阁设下茶会，想邀请前辈前往一叙。”
她说话时，尾音轻轻落下，像琴弦被指腹拨过。
楚音没有马上答应。
天音阁是十大宗门中最特殊的一个，门下修士极少参与宗门争斗，却掌握着修仙界最大的音律修炼传承。
云清漪更是以音律杀伐闻名。
这样的人忽然邀请自己喝茶，怎么想都不只是喝茶。
【分析完成。】
【天音阁与浮云宗此前无交集。】
【云清漪此次邀请，大概率出于两个目的：一，结交新兴势力浮云宗；二，她可能对您的“真话成真”能力有所耳闻。】
【音律修炼与语言规则存在相似性。】
楚音将系统提示看完，心里轻轻一动。
音律和语言规则相似？
这倒是一个值得了解的方向。
“茶会何时举行？”她问。
“明日午时。”
楚音视线扫过她身后的长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烤鸡。
云清漪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边浮出极淡的笑意。
“茶会之上，也会准备灵食。”
楚音当即点头：“那便叨扰云阁主了。”
“前辈愿意赴约，是天音阁的荣幸。”
云清漪取出一枚音纹玉牌双手递来。
楚音接过玉牌时，指腹碰到玉面。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琴响，像远山雪落，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心头微动，却没有追问。
天音阁阁主亲自送来的邀请，不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玉牌。
云清漪却已经转身。
走出数步后，她回头道：“茶会只有三人。楚前辈若不介意，可带一名弟子同行。”
楚音看向白鹤卿。
白鹤卿立即收起天命簿：“弟子随师尊前往。”
云清漪点头，身影随着一缕清音淡去。
院门重新合上。
小年抱着阿白凑过来：“师尊，天音阁是不是很危险？”
“十大宗门之一，当然危险。”
“那我们还去？”
楚音拿起鸡腿，语气平静：“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小年点点头，阿白也跟着低低叫了一声。
楚音咬了一口鸡肉，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建议赴约。】
【茶会可能触发隐藏情报。】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衡城已经汇聚了太多系统持有者和顶级势力。秦墨在暗中交易，天音阁阁主主动邀请，拍卖会又即将开始。
这座城里的水，比她预想得还深。
楚音把鸡骨头放回盘中，抬头望向院外。
“明日带白鹤卿。”
“弟子在。”
“若茶会上的茶不好喝，记得提醒我少喝。”
白鹤卿郑重应下：“弟子会以天命簿推演茶水品级。”
楚音张了张嘴。
算了。
只要不是把茶叶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就还算正常。
第二日午时，天音阁阁主的茶会准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