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手里的鸡腿停在半空。
油脂顺着酥皮滑落，在指尖凝成一颗亮晶晶的油珠。
她看着传讯玉简，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了起来。
“苏晚，把位置告诉我。”
玉简那头传来一阵风声，随后是苏晚压低的回答。
“南域，离归云镇三百里的一处荒谷。那里没有宗门驻守，灵脉也十分普通，可从三日前开始，谷中不断出现规则波动。”
“什么样的波动？”
“很弱，像某种东西刚刚开始运转。每隔两个时辰出现一次，持续不到十息便会消失。”
楚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她立刻打开系统远程感知，将权限沿着传讯玉简延伸出去。
浮云宗上空，灵气纹路无声铺开。
下一刻，阿白从院外抬起脑袋，冰蓝色瞳孔亮起。小年抱着它跑进房间，脸颊上还沾着一片草叶。
“师尊，阿白也感觉到了！”
冰麟鼻端吐出寒雾。
寒雾没有散去，反而在半空聚成一条细线，指向南方。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检测到微弱系统制造波动。】
【来源：南域某处未知荒谷。】
【波动特征与机关老人遗留技术高度相似。】
楚音的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陆机已经死了。
他的研究资料、系统组件和制造记录，全都被她搬回了浮云宗。按道理说，修仙界不可能还有人复制这项技术。
除非……
“苏晚。”楚音问，“你确认那里有人在制造系统碎片？”
“我确认。”
“有没有接触？”
“没有。波动附近布置了隐藏阵法，我只敢在外围观察。”
“做得对。”
楚音立即说道：“继续监控，不要靠近，更不要暴露自己。”
苏晚沉默片刻：“楚前辈，那东西如果真的完成，会不会制造出新的系统宿主？”
“会。”
楚音望向窗外。
她脑中浮现出天机阁地下那座庞大的阵法。数百条灵力锁链交错，三枚规则碎片被当作核心，陆机用五百年时间尝试把不同系统的权限拼接起来。
现在有人在南域重走这条路。
对方或许没有三枚规则碎片，却显然掌握了部分技术。
“陆机的资料没有外泄。”楚音缓缓说道，“天机阁的研究库被我们带走，制造系统的核心条件也在浮云宗。”
姜陵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后开口：“师尊，会不会是天机阁覆灭之前，有人已经拿到了资料？”
楚音看向他。
姜陵手里握着九宫丹盘，眉宇间满是思索。
“陆机经营天机阁五百年，接触过他的系统持有者不计其数。若有人在他生前获取过部分技术，确实可能继续研究。”
“还缺一样东西。”楚音说。
白鹤卿从院中走来，天命簿在他手里自行翻页。
系统运行数据。”
他翻开一页，金色命线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模糊画面。
拍卖会中，那个坐在东侧的蒙面男子，曾经开价购买系统制造手册残页。
当时对方拿出的筹码，是三个系统的运行数据。
楚音记得很清楚。
那人不仅拥有系统，还在收集其他系统的资料。如今再加上陆机留下的制造手册残页，确实具备了尝试制造新系统的条件。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
“那个蒙面男子。”
沈无渊从阴影中走出，声音低沉：“弟子已经让人查了。”
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如今归浮云宗接管，虽然还没有完全理顺，可查一个拍卖会上的神秘客人并不困难。
沈无渊将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蒙面男子在拍卖会前曾多次出入北域。他的身份被人刻意抹去，只留下几条零散记录。”
楚音接过玉简。
玉简上的信息不断展开。
北域，玄天宗。
隐世宗门，常年封山。
不参与十宗排名，不接受外界拜访，门中弟子极少现世。
宗主身份：秦墨。
楚音眉心微微压下。
“继续查。”
沈无渊点头：“已经查到一些。”
他停了一下，似乎不愿意说出接下来的内容。
楚音看向他：“说。”
沈无渊的手指压住玉简，黑雾从指缝里缓慢渗出。
“秦墨三百年前曾是十大宗门共同追捕的禁术修士。后来他被联合驱逐，从修仙界销声匿迹。”
姜陵看向玉简：“他研究的是什么禁术？”
白鹤卿手中的天命簿忽然自行翻动。
金色墨迹从书页底部浮出，凝成一行刺眼的字。
【秦墨，北域玄天宗宗主。】
【三百年前因私自研究禁术，被十大宗门联合驱逐。】
【禁术研究方向：复制灵根。】
楚音盯着那五个字。
复制灵根。
房间里的灵灯轻轻晃动，灯芯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如果秦墨研究的是复制灵根，那么他要制造系统的目的，或许就不只是复刻陆机的技术。
系统碎片能承载规则权限。
灵根则决定修士能否修炼。
一旦两者结合，便可能制造出能够复制天赋、批量移植能力的怪物。
楚音的指腹压在玉简边缘，几乎将玉简捏出裂纹。
沈无渊抬起脸，神色沉得可怕。
“师尊，玄天宗的宗主……”
他一字一句说道：
“叫秦墨。三百年前，他因为私自研究禁术被十大宗门联合驱逐，销声匿迹至今。他的禁术研究方向是——复制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