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麟的前爪比小年的身体还要高。
小年抱住它时，只能勉强环住一根爪趾。阿白像是怕碰伤她，立刻收起利爪，整条腿僵在半空。
它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小年的发顶。
冰雾落下来，小年被吹得踉跄两步。
楚音扶住她的肩膀，抬头看向那头巨兽。
“阿白，控制一点力气。”
冰麟立刻停住。
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扫过，几块被冻裂的山石轰然滚下山坡。察觉到动静后，阿白又把尾巴悄悄蜷了回来，模样竟显出几分无措。
小年仰着头解释：“师尊，它不是故意的。”
楚音看着比山壁还高的冰麟，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以后别在宗门里随便甩尾巴。”
冰麟低低呜了一声，顺从地伏下身体。
白鹤卿抱着天命簿走近，书页上的命线已经全部恢复。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冰蓝色因果，此刻像河流归入正轨，安静地流向阿白与小年之间。
她盯着冰麟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两半魂魄已经归一，血脉彻底觉醒。”
系统面板在楚音眼前浮现。
【守护灵“阿白”完成魂魄归一。】
【当前实力：化神初期。】
【种族天赋：极寒领域。】
【可在方圆百丈内制造绝对零度空间。】
楚音眼睛一亮。
化神初期？
这下浮云宗终于有能和冷无霜谈判的底牌了。
然而还没等她松完这口气，新的提示紧接着出现。
【警告：阿白与小年的精神契约发生断层。】
【建议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第二次精神融合，重新校准契约。】
楚音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还有第二次？”
小年脸上的喜悦也停了停，下意识抱住阿白的前爪。
楚音连忙解释：“不是魂魄融合，只是重新调整你们之间的精神契约。风险会小很多。”
“阿白会一直是阿白吗？”
小年问得很轻，手指紧紧抓着冰麟的鳞片。
阿白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一道温和的精神波动顺着契约传入小年识海。
小年眼睛亮了起来。
“它说，它记得我。”
楚音问：“还说了什么？”
小年认真感受片刻，随后道：“它说，以前的自己太小，不能保护我。现在变大了，可以把所有坏人都冻住。”
楚音：“……”
这熟悉的护短劲，确实是阿白。
顾衍走到冰麟面前，仰头看了许久。
阿白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将小年往身后护了护。巨大的冰角微微低下，蓝白色眼眸里满是警惕。
沈无渊站在一旁，唇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它把你当成会抢小师妹的人了。”
顾衍面无表情：“我没有。”
他说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灵果，递到冰麟面前。
阿白低头嗅了嗅，毫无兴趣地转开脑袋。
小年解释道：“阿白现在不吃普通灵果。”
顾衍收回灵果，神色不动：“我知道了。”
楚音看着这场面，莫名觉得大师徒弟之间的第一次接触，似乎并不顺利。
“顾衍，重新布阵。”
“弟子遵命。”
顾衍转身走向山谷边缘，长剑出鞘。剑气沿着地脉穿行，原本崩碎的剑纹一条条重新亮起。
沈无渊则抬手收拢煞气，检查自己被寒气割裂的手臂。姜陵立刻取出暖脉丹，递到他面前。
“二师兄，服下。”
沈无渊接过丹药，却看向楚音。
“师尊，您呢？”
楚音下意识想说没事，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臂仍然覆盖着冰霜，嘴唇也冻得发紫，衣袖边缘凝着一层细碎白晶。精神力消耗严重，连站稳都需要悄悄借助身后的石柱。
小年已经抱着阿白的脑袋走了过来。
冰麟额头贴上楚音肩膀，温和的本源灵力顺着接触处流入她体内。寒霜开始融化，麻木的指尖恢复知觉。
白鹤卿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归一之后，阿白已经将师尊视为最亲近的守护对象之一。”
楚音愣了愣。
“最亲近的守护对象之一？”
小年抱着阿白的耳朵，认真翻译：“它说，师尊是家里最不能受伤的人。”
顾衍、沈无渊、白鹤卿、姜陵同时看向楚音。
楚音捂住胸口。
这话听起来，怎么和她平日里护着他们时说的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就在此时跳了出来。
【检测到重大事件：守护灵归一。】
【小年信任度+8。】
【其余弟子信任度各+2。】
【总信任度：255。】
【已超过安全线250。】
楚音盯着那串数字，眼睛逐渐睁大。
二百五十五。
够了！
完美遮蔽领域开启。
一层无形力量从识海深处扩散，笼罩她的神魂与气息。原本练气三层的微弱灵力被彻底藏入虚无，连她自己都无法感知分毫。
【安全线达成。】
【宿主当前气息已完成永久遮蔽。】
【半步大乘修士无法通过常规神识窥探宿主真实修为。】
楚音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她正准备让小年带阿白回去休息，山门方向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楚音。”
声音并不响，却穿过数百丈山谷，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冷无霜回来了。
她踏着冰光落在山门前，白衣未染半点尘埃。原本被阿白震散的寒气重新聚拢，山门两侧的石柱迅速覆上一层白霜。
冷无霜的目光越过众人，锁定楚音。
可这一次，她的神识落在楚音身上，像雪水流过一块没有形状的寒玉。
什么都感知不到。
她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就是楚音？”
楚音心里慌得要死，手却很稳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油亮鸡腿。
她啃了一口，含糊道：“嗯，是我。你谁啊？”
冷无霜的目光落在那只鸡腿上。
面对半步大乘的威压，楚音居然还在吃东西。
要么是真的深不可测。
要么，是疯了。
楚音坐到山门台阶上，往后靠了靠，语气大咧咧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冷无霜沉默片刻，直视她的眼睛。
“冰麟。”
她一字一句道：“我要它。”
楚音嚼完最后一口鸡肉，擦了擦嘴。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