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让白鹤卿重新查了一遍。
天命簿连续翻过十几页，最后仍旧停在同一个名字上。
冷无霜。
合体期。
三千年前斩杀上古冰麟，取其精血炼丹，并将残魂封入兽魂珠。
这一次，连姜陵都沉默了。
他出身丹道世家，知道上古灵兽精血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材料，而是足以让合体期修士都眼红的至宝。
“如果冷无霜还活着，她一定会察觉兽魂珠的变化。”姜陵道，“三日后师尊接见碧落宫使者，恐怕已经在她的注视之下。”
楚音心里一沉。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悄悄研究兽魂珠，等弄清楚其中情况后再做打算。可冷无霜与兽魂珠存在因果联系，东西一旦出问题，对方立刻便能察觉。
这就有点麻烦了。
白鹤卿补充道：“天命簿显示，冷无霜目前处于闭关状态，但她的神识仍能借因果连接感知兽魂珠。”
“她知道珠子在我们这里？”楚音问。
“暂时不知。”白鹤卿摇头，“碧落宫使者只说是来请教，并未透露阿白的存在。冷无霜若能感知到的，应该只是兽魂珠被带离碧落宫。”
楚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碧落宫主主动送珠，冷无霜却还不知道阿白寄宿在小年体内。
这说明碧落宫主至少没有把所有底牌交给太上长老。
她让使者带珠上门，可能是想拉拢浮云宗，也可能是在试探。
若她真打算交好，应该会主动告知冷无霜的存在。
可她没有。
那就只能说明，她想借楚音的手，先碰一碰那位太上长老。
楚音越想越觉得合理。
兽魂珠封印了三千多年，冷无霜与它之间因果不断。现在珠子开始震动，碧落宫主显然已经担心事情失控。
她不敢直接动冷无霜，又不愿让冰麟残魂在宫中继续异动，于是将珠子送给浮云宗。
一方面可以借此结交楚音，另一方面也能把危险暂时转移出去。
若楚音能处理好，碧落宫白捡一个人情。
若楚音处理不好，冷无霜亲自出手，碧落宫也可以置身事外。
楚音抬起眼。
“这位碧落宫主，算盘打得挺响。”
白鹤卿道：“师尊准备如何应对？”
楚音没有马上回答。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白，不能让碧落宫知道完整真相，也不能把兽魂珠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珠子里的那半缕魂魄，必须留下。
至少，要先想办法将它从冷无霜手里剥离。
既然三日后要接见使者，那便只收下兽魂珠，不透露任何信息。至于碧落宫主究竟是示好还是试探，等她们自己慢慢猜。
楚音想清楚后，便对裴元道传音。
“三日后接见照常。天璇宗与苍梧山的事情，你先谈具体条件。碧落宫那边，只说我会处理兽魂珠。”
裴元道很快回应：“师叔，是否需要我安排戒备？”
“暗中安排即可，别让客人觉得我们不信任她们。”
楚音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她不是信任，是不想让碧落宫提前察觉浮云宗的真实反应。
吩咐结束后，她让小年把阿白带到内室。
兽魂珠被碧落宫使者暂时放在客院，楚音没有直接取来。她先让白鹤卿布下遮蔽命线的阵法，再让小年隔着百丈感知阿白的反应。
阿白起初只是低声呜咽，后来身体里的冰蓝光芒越来越亮。
那枚兽魂珠在客院中同时震动起来。
两边的血脉像是隔着空间互相呼唤。
楚音见状，立刻动用新系统。
她来到客院外，隔着房门看见摆在桌上的玉盒。
碧落宫使者已经离开，只留下两名随行弟子看守。她们实力不高，根本察觉不到楚音的到来。
楚音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玉盒。
里面的兽魂珠散发出刺骨寒意。
她闭上眼，能感知到那缕残魂正在沉睡，像被锁在无边冰海中，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封印锁链。
封印锁链一端连接兽魂珠，另一端却穿入虚空，延伸向极远处。
那便是冷无霜留下的因果印记。
楚音没有贸然触碰因果线。
她先对着兽魂珠低声道：“这枚珠子里的封印，该松动了。”
真话成真功能启动。
封印锁链上立刻浮出裂纹。
一道细微的咔嚓声传来，珠子内部的冰海开始晃动。那缕沉睡的残魂似乎感受到了外界气息，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兽瞳，在珠中亮起。
楚音满意地笑了。
新系统果然好用。
她只说了一句真话，封印便像旧门栓一样松动。
可就在封印松动的刹那，碧落宫深处，一座被寒冰覆盖的宫殿内，冷无霜睁开了眼。
她盘膝坐在冰台上，周身没有半点灵力逸散，可整座宫殿的温度都在不断下降。
因果线被触动了。
那枚封印了三千年的兽魂珠，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冷无霜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冰霜。
“谁动了它？”
没有人回答。
她闭上眼，顺着因果连接感知过去。
千山之外，浮云宗的方向，一缕陌生规则气息正覆盖在兽魂珠上。
那气息没有强行破坏，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描淡写地解开了她留下的封印。
冷无霜睁开双眼。
冰冷目光穿透千山万水，锁定了浮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