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商铺区原本是天启大厦最热闹的地方。
咖啡店、便利店、轻食店、手机维修、母婴用品、健身补剂。
末世前，这里只卖生活。
末世后，这里开始卖命。
杨金龙和林绯月下到三层时，商铺区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半。
十几个幸存者被赶到中央空地。
三名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袖口贴着临时军管标识，手里拿着从安保室抢来的防暴棍。
他们不是真军方。
动作不对。
站姿不对。
眼神更不对。
真正的军方哪怕已经疲惫，也会先控出入口、确认感染风险、清点伤员。
这三个人只盯着女人和货架。
为首的男人正在翻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包。
“军方征用。”
女孩哭着道：“里面是我弟弟的退烧药。”
男人一巴掌抽过去。
“现在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听不懂？”
旁边有人低声道：“他们真是军方吗？”
另一个冒牌货立刻举起防暴棍。
“质疑军方？想死？”
林绯月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她抬手就要拔枪。
杨金龙按住她手腕。
林绯月眼神一寒。
“松手。”
“现在开枪，太便宜他们。”
“他们冒军方名义抢人抢药。”
“所以更要让所有人看清楚。”
林绯月盯着他。
“你想立威？”
杨金龙道：“你不想？”
林绯月沉默一秒。
她想。
军方的名义如果第一天就被这种人拿来抢东西，以后所有幸存者都会把军方和掠夺混在一起。
这比死几个假货更麻烦。
杨金龙松开她的手腕。
“你先来。”
“为什么？”
“他们冒的是你的名。”
林绯月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觉得这个疯子不只是会杀。
他也懂什么时候该把刀递给别人。
商铺区中央，为首男人已经把退烧药塞进自己口袋。
他看见林绯月，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亮了。
“你，过来登记。”
林绯月走过去。
男人上下打量她。
“长得不错，哪个铺子的？”
林绯月没说话。
男人伸手要碰她肩膀。
下一秒，林绯月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男人惨叫。
林绯月膝撞顶在他腹部，夺过防暴棍，反手砸在他腿弯。
砰！
男人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冒牌货刚要冲，杨金龙掌心雷光垂落。
雷鞭抽在地面。
啪！
地砖炸开一条焦痕。
两个男人当场僵住。
杨金龙看着他们。
“别急。”
“一个个来。”
林绯月一脚踩住跪地男人的背。
“姓名。”
男人疼得发抖。
“刘……刘广。”
“身份。”
“天启大厦外包安保。”
林绯月声音更冷。
“谁给你的军方标识？”
刘广不说话。
杨金龙掌心雷光压缩。
雷讯成形。
铃声响起。
叮。
叮。
刘广脸色瞬间惨白。
他昨晚听过这个声音。
王虎被拖走前，楼里很多人都听见过。
杨金龙把雷光手机托在掌心。
“响三声不接，我默认你拒绝活着。”
“我说！我说！”
刘广崩溃道：
“是七层的人！七层有个叫魏成的，他说军方肯定会来，先穿这身衣服，能骗物资！”
“他说女人和药最值钱！”
林绯月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杨金龙问：“七层多少人？”
“二十多个。”
“有异能者吗？”
刘广犹豫。
雷讯第三声响起。
叮。
“有！有一个！”
“什么能力？”
“能让人相信他说的话。”
白芷站在后方，眼神一动。
“精神暗示？”
许清棠也跟了下来，听见这句，立刻写下：
七层魏成，疑似精神影响类异能。
唐梨抱着医疗箱，小声道：“这种能力最恶心。”
沈晚晴没下来。
她留在十六层。
但唐梨主动跟来了。
她说自己可以帮忙安抚幸存者。
杨金龙准了。
她现在很努力地让自己有用。
林绯月看向杨金龙。
“这种人必须尽快处理。”
杨金龙道：“同意。”
刘广抬头，像抓住活路。
“杨哥！林队长！我只是听他的！我也是被影响了！”
杨金龙低头看他。
“你抢药的时候，手很稳。”
刘广脸色发白。
“我……”
杨金龙道：“被影响，不等于没有罪。”
他看向林绯月。
“你来，还是我来？”
林绯月沉默。
如果按军方流程，应该控制、审讯、移交。
可现在没有移交点。
也没有牢房。
更重要的是，这种人如果轻放，三层所有幸存者都会觉得冒牌军方只要跪下求饶就能活。
林绯月握紧防暴棍。
“废掉行动能力。”
杨金龙点头。
“可以。”
刘广惨叫声很快响起。
另外两个冒牌货吓得跪地求饶。
林绯月没有手软。
三个人全部被打断一条腿，捆在商铺区门口。
许清棠让人挂上牌子：
冒充军方，抢夺药品，威胁幸存者。
等待二次审问。
三层幸存者看着那块牌子，眼神慢慢变了。
林绯月看向许清棠。
“你们连处罚原因都要写？”
许清棠道：“不写清楚，处罚就会变成恐惧。”
“写清楚，才是规矩。”
林绯月没有反驳。
杨金龙看着七层方向。
“魏成。”
上一世，天启大厦里没有这个名字。
或者说，他没活到让杨金龙记住。
这一世，因为杨金龙改了开局，很多人提前浮出水面。
精神暗示类异能。
这东西如果不处理，会比火系更麻烦。
杨金龙走向楼梯。
林绯月跟上。
“我和你一起去。”
杨金龙看她。
“不怕我抢你功劳？”
林绯月冷声道：“我怕你把人全炸了，问不出情报。”
杨金龙笑了。
“林队长。”
“嗯？”
“你开始懂我了。”
林绯月脚步一顿。
“少来。”
唐梨在后面小声对白芷道：“又一个。”
白芷笑道：“别急，军方的难钓。”
许清棠头也不回。
“你们两个声音不小。”
唐梨立刻闭嘴。
白芷倒是不慌。
她看着杨金龙和林绯月一前一后的背影，轻声道：
“难钓才有意思。”
七层楼梯间里，忽然传来广播声。
不是安保中心的广播。
是一个男人用扩音器喊话。
“杨金龙。”
“林绯月。”
“你们不用上来了。”
“我知道你们想杀我。”
男人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
“但在动手前，不如先想想。”
“你们身边的人，真的都愿意听你们的吗？”
三层幸存者中，有几个人眼神忽然恍惚。
韩烈脸色一变。
“这声音不对！”
杨金龙抬头。
七层方向，一股很淡的源能波动沿着楼梯井扩散。
精神暗示。
范围型。
杨金龙眼底雷光亮起。
“许清棠，堵耳。”
“唐梨，带普通人后撤。”
“白芷，盯住所有眼神不对的人。”
“林绯月。”
林绯月握枪。
“说。”
杨金龙笑了。
“上楼。”
“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