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上的粗瓷碗被摔得粉碎,发黄的茶水溅了那胖商人一裤裆,烫得他像杀猪一样嚎起来。
夜君渊拄着那根雕了龙纹的手杖,青衫下摆沾着街边的灰土,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挡在楚惊鸿身前。
“这位大老板,火气这么大,可是这茶水不合您的胃口?”
他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嘴角却还挂着那副文弱秀才的浅笑。
胖商人身后的几个打手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
“哪来的穷酸秀才!敢管咱们王大官人的闲事!活腻歪了吧!”
打手头子满脸横肉,一口大黄牙喷着熏人的酒气,手里的木棍照着夜君渊的脑袋就抡了下来。
楚惊鸿冷哼一声,连腰间的短刃都没拔,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那打手的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跪倒在石板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楚惊鸿拍了拍青布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脚踩在打手握棍的手上,碾了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胖商人,眼神跟看一滩烂肉没区别:“那什么纺织厂被砸,是你们干的?”
胖商人吓得腿肚子直打战,那可是他花大价钱雇来的顶级打手,在这个瘦弱女人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这镇上的里正的姐夫!你敢动我,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把路边的烂菜叶子都压成了泥。
楚惊鸿听见“官府”两个字,眼里的杀气更重了。
“里正的姐夫?真成。老子正愁找不到这地界上的老鼠洞,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瓷片,那瓷片像暗器一样,擦着胖商人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他的一小撮头发。
夜君渊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素帕,替她擦了擦靴尖沾上的泥水。
“夫人,这等腌臜泼才,杀了他嫌脏手,不如留着他带路。”
他声音低沉,喉结滑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楚惊鸿一把揪住胖商人的衣领,像提溜一只肥鸭子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带路!去那什么里正家!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半个时辰后,镇上那座最气派的大宅子前。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楚惊鸿一脚把大门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门板直接砸在院子里的青石地上,震起一层灰。
院子里,那个所谓的里正正搂着个小妾在喝酒,看见楚惊鸿他们闯进来,吓得手里的酒盅都掉了。
“什么人!敢闯官宅!”
他大腹便便,穿着一身丝绸长衫,看着比那胖商人还要油腻。
楚惊鸿一把将胖商人扔在地上,那胖子摔得七荤八素,哎哟直叫。
“我是你祖宗。”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里正的脸上,直接把他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血的槽牙飞了出来。
“你个狗官!老子刚颁了新政,你在这儿跟老子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楚惊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百姓饭都吃不饱,你这儿倒是大鱼大肉!那纺织厂的机器是不是你让人砸的?!”
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里正被打懵了,但看见楚惊鸿是个女人,又壮起了胆子。
“你……你是反贼!来人啊!快把这反贼抓起来!”
他杀猪般地大叫,院子里的几十个家丁拿着刀枪棍棒冲了过来。
夜君渊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球,随手扔了出去。
“轰隆隆!”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院子里炸开,那些家丁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直打喷嚏。
那个里正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子骚臭味散开。
“天雷……是天雷啊!你们……你们是桃源军的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楚惊鸿拔出腰间的陨铁短刃,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江南的水,还真是深得很,连个小小的里正都敢这么猖狂。”
她把短刃架在里正的脖子上,刀刃冰凉,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说!是谁指使你砸纺织厂的?那偷图纸的洋人又在哪儿?”
“我说!我说!是……是江南织造府的大人!他收了洋人的钱,不让咱们华夏的布卖出去!”
里正吓得魂飞魄散,把知道的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楚惊鸿听完,眼神里闪烁着冷酷的算计。
“江南织造府?好大的狗胆。”
她手起刀落,“噗嗤”一声,里正的脑袋直接滚落在地,血水喷了一地。
柳姨娘在空间里纳着鞋底,那针线有些粗,她手重,不小心又扎了手指头。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惊鸿啊,这杀官可是要造反的啊,作孽啊,咱们、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跑?”
“俺听那些逃荒的婆娘说,江南织造府可是大官,手底下兵多得很呢。”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小家子气惶恐。
楚惊鸿在外面听着空间里柳姨娘的唠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她端起桌上那碗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得她胃里发热,脸蛋也红扑扑的。
她捏着酒碗,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冲着旁边还有些犯迷糊的夜君渊挑了挑眉。
“夜大秀才,别在死人堆里装斯文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恶劣,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这江南织造府的耗子想跟咱们玩阴的,咱们、咱们也该去见见这位‘青天大老爷’了。”
“你、你带路,去把咱们带的那些‘火药弹’全装上,去那江南织造府走一趟。”
“等到了那大官的门口,咱们直接点个炸药包当拜帖,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把那府衙的门槛给炸平了,让他来。”
夜君渊在血泊里低低地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说道。
“夫人, 你、你放心, 那、那火折子俺早就准备好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织造府给轰成平地, 看那帮贪官见识了咱们的天雷, 还能不能在江南大呼小叫, 回来咱们就顺着线索查下去, 把那偷图纸的洋鬼子老窝全给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