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被夜君渊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耳垂子那块儿又麻又烫,像有一把小火苗从肉里烧了起来。
她一把攥住瓜子皮,捏得噼啪作响,膝盖曲起毫不客气地往上一顶。
“算你个大头鬼的账!”
“满嘴的酒臭味,给老子滚去偏殿洗干净了再上床,老子嫌你这一身汗酸味熏得慌!”
夜君渊单手截住她顶上来的膝盖,大掌紧紧扣着她的小腿肚,那双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手烫得像块烙铁。
他非但不退,反而借着酒劲儿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了下来。
“微臣身上没别的味,全是在外头替陛下挡下的那些酸儒口水味。”
他下巴蹭着楚惊鸿有些散乱的鬓角,新冒出的青胡茬扎得她脖颈泛红。
“这洞房花烛的吉时,一寸光阴就是一两金子,微臣连洗澡的功夫都不愿耽搁。”
他一低头,滚烫的嘴唇直接堵住了楚惊鸿还想骂娘的嘴。
浓烈的神仙醉酒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苦味,蛮横不讲理地灌进她的鼻腔,呛得她眼角微微泛红。
楚惊鸿瞪大了眼睛,手里剩下的瓜子仁全掉进了喜床上的红枣桂圆堆里。
这老流氓!平时装得一副病恹恹的深沉相,真到了这时候,比山里的饿狼还野!
她反手掐住他腰侧的软肉,指甲用力一绞,夜君渊闷哼一声,却吻得更深了。
那是一种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撕咬,从唇瓣一路碾磨到嘴角,带着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唔……你属狗的啊……”
楚惊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骂声,舌尖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夜君渊稍微退开半寸,黑沉沉的眼底欲念翻滚,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旋涡。
他粗喘着气,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她有些红肿的唇瓣。
“微臣属不属狗,陛下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抬手一把扯落大红色的床幔,厚重的帐子哗啦一声落下,把龙凤花烛的光挡在外面。
红帐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彼此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比外头的风声还要喧嚣。
夜君渊单膝跪在乱七八糟的喜果上,膝盖压碎了一颗核桃,发出一声闷脆的嘎吱响。
他动作粗鲁地去解楚惊鸿身上那件硬邦邦的黑底金龙吉服。
金丝暗线绣出来的龙爪子刮着他的指背,他嫌碍事,大手一用力。
“刺啦——!”
价值连城的大红吉服前襟直接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头雪白的亵衣。
楚惊鸿眼皮一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心上,拍出一声闷响。
“你特么败家子!这衣服老子让江南绣娘连赶了八个月!弄坏了你赔!”
“明儿微臣赔你十套,拿金山去换!”
夜君渊眼珠子红得滴血,把撕碎的外袍随手往地上一扔。
他翻身将楚惊鸿压在身下,粗粝的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毫不迟疑地探入衣襟。
常年握刀生出的厚茧摩擦在细腻温软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惊鸿……”他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砾,“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三年前无妄之渊那个冰冷的雨夜,她一身是血地闯进他的视线。
从那以后,这女人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刀,生生剖开了他心底那座死寂的坟墓。
两人在血水和泥泞里并肩杀出一条血路,刀口舔血,步步惊心。
今天,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楚惊鸿看着他那双快要吃人的眼睛,心口莫名地软了一块。
她没再挣扎,双手环住他宽阔结实的脊背。
指尖摸到那些纵横交错的旧刀疤,每一道都是他护着她留下的功勋。
“等了这么久,那今晚……你可别让老子失望。”
她挑衅似地扬起下巴,一口咬在他因为紧绷而凸起的锁骨上,用了狠劲。
夜君渊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吼。
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狂风骤雨般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衣衫尽褪,红浪翻滚。
红木雕花的拔步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有节奏地在这偌大的寝殿里回荡。
外头呼啸的风雪声似乎都被这满室的旖旎春色隔绝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掉了一大半,烛泪顺着铜台滴滴答答地落。
楚惊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被窝里,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马车碾过一万遍,酸疼得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夜君渊……你大爷的……”
她嗓子哑得直冒烟,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骂。
“你不是说你腿才好利索吗?这特么像是有病的样子?”
夜君渊半支起身子,餍足地看着她这副被狠狠欺负过后的模样。
那双向来冷硬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眼角泛着迷人的红晕,眼底尽是慵懒和媚意。
他低笑着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扯过被子盖住她满是青紫痕迹的肩膀。
“微臣在别的事上或许会瞒着陛下,但这等体力活,微臣向来是实打实的出力。”
他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她有些散乱的头发。
“还疼吗?”
“疼个屁,老子是纸糊的?”
楚惊鸿嘴硬地哼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这一路走来,杀人放火,算计人心,她神经崩得太紧。
只有在这个男人怀里,她才能真正卸下那身带血的铠甲,喘一口活人的气。
“惊鸿。”
夜君渊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低沉沉。
“这大夏的江山,咱们算是彻底踩在脚底下了。”
“但那些缩在暗处的世家大族,还有海外那些盯着咱们火器的番邦。”
“这天下,怕是还没那么容易消停。”
楚惊鸿睁开眼,眼底的慵懒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消停?老子没死,他们就别想安生。”
她手指在夜君渊的胸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钱多金昨天递上的折子说,东海那边的船坞,第一批铁甲战列舰下个月就能下水了。”
夜君渊握住她作乱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大统领的陌刀营,估计又要嗷嗷叫着去海上砍人了。”
“不过,咱们把大夏这口烂锅砸了重铸,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反扑。”
“这科举新政和分田令,已经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楚惊鸿冷嗤一声,翻了个身。
“命根子?老子就是来割他们命根子的!”
“他们敢反扑,老子就用大炮把他们全轰成渣!”
她打了个哈欠,连着几天的奔波加上刚才的激烈运动,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大典的事儿完了,明天早朝,那帮酸儒肯定又要拿老子这身龙袍说事儿。”
楚惊鸿眼皮子直打架,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这‘皇夫’,明天给老子把他们骂回去,骂不赢你就别上床了。”
夜君渊失笑,把被角给她掖好,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微臣遵旨,定不辱命。”
他看着她渐渐沉稳的呼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这历经风雨才修成正果的一对帝后,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拥抱着彼此,沉沉睡去。
这大好天下,有了她,他夜君渊,再无所求。
天光微亮。
太极殿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楚云澈提着大刀,顶着两黑眼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靴在青石板上吧唧作响。
他一把抓住刚从偏殿出来的风一,大嗓门压都压不住。
“风一!妹子醒了没?快去通报!”
楚云澈看着那紧闭的殿门,急得直搓手,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既然这大婚的事儿办完了,咱们、咱们也该去干正事了,这天下可不太平啊。”
“你、你赶紧进去把他们俩叫起来,去那太极殿里开朝会。”
“昨晚天眼急报,那东海边上的几个大盐商,勾结着那些洋人,居然把咱们的新式火枪图纸给偷出去了!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把那造船厂给封了,让他来。”
风一吓得一激灵,捂着嘴巴连连后退,瞪着眼大声吼着。
“大统领!你、你不要命了!主子昨天刚大婚,俺现在进去,不得被王爷活生生掐死啊,俺这就去、去把那几个敢偷图纸的盐商家给抄了,看那帮洋鬼子没有零件怎么造枪,回来咱们就带兵下海,把那帮杂碎的洋船全给凿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