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泽气得肺都要炸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今天她压根就不该来。
沈清心这女人怎么这么能装?
当着她爸妈的面,演得跟朵白莲花似的。
三言两语就把她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好女儿形象,给拆了个干净。
“爸,这真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沈梦泽急了,想抵赖。
可昨晚的事,沈学林亲眼所见,她要是撒谎,印象只会更糟。
沈君昊哼了一声,脸色沉得吓人。
“什么误会不误会,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赶紧跟人家道歉。”
到这个份上,沈梦泽还能说什么?
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沈清心看她低头,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些,不过自己可没打算原谅她。
沈清心表面上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好了好了,既然道歉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梦泽,我都是为了你好,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沈梦泽差点把牙咬碎,硬着头皮点了头。
后面看着沈清心跟三姐亲亲热热,连父母都对她和颜悦色,沈梦泽哪里还吃得下饭,气都气饱了。
没一会儿就找了个由头出去,说是去洗手间。
沈清心隔了一会儿也起身跟了出去,在洗手间门口碰见她,凑过去低声说。
“怎么了?还生气呢?”
沈梦泽没想到她还敢追出来,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刚才家人在场,她不好发作,现在出了包间,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沈清心,你少在这儿装。你以为在我爸妈面前演这一出就能刺激到我?我告诉你,做梦!就算你救了我三姐,你也是个外人。我爸妈刚才是给你面子,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沈清心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随意说道。
“我知道你急了。对了,有件事还没跟你说,你爸妈说要认我做干女儿,往后我少不得要常去你家走动。”
沈梦泽整个人僵住。
她算什么?
凭什么跟沈家扯上关系?
爸妈是瞎了眼吗,要认这种女人做干女儿?
沈清心本来对认干亲这事没多大兴趣,可看沈梦泽这副模样,她改了主意。
一来她确实看这女人不顺眼,想给她添点堵。
二来沈家有权有势,能搭上这条线不是坏事。
刚才饭桌上聊下来,她心里有数,这家人没一个简单的。
有人脉不用,那是傻子。
“识相的话,吃完饭赶紧走,以后别再来往。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梦泽压着嗓子放狠话。
沈清心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转身回了包间。
沈梦泽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清心就是陆言的妻子。
要是知道了,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当年在国外,陆言救过她一回,那之后她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娄正初追她追得再紧,她也没松过口。
如今在国内又见到陆言,心思早动了。
沈梦泽在外面缓了半天情绪,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沈清心已经改口叫上干爹干妈了。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可当着父母的面什么也不能说。
这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攒了一肚子火。
等沈清心被沈学林送走,一家人回到家,她才彻底发作。
“爸,妈,你们怎么能认她做干女儿?这不太合适吧?万一她打着咱们家的旗号在外面胡来,到时候怎么办?”
“知人知面不知心,咱家条件摆在这儿,难保她没别的心思。今天该谢的也谢了,饭也请了,差不多就得了。”
沈君昊听她又提起这个,放下茶杯。
“梦泽,国内是比国外落后些,可咱们的根在这儿,你小时候也是在这片地上长大的。不能因为在外头待了几年,回来就看同胞不顺眼。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连语蝶也接话:“小沈这孩子挺好的,能有这层缘分不容易,你别总带着敌意看她。”
沈雯雯在旁边忍不住帮腔。
“梦泽,你老说人家有目的,有什么目的?今天要不是我硬拉着,人家都不打算让咱们破费。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想从咱家得点什么,那也是应该的。我这条命,还不值这点东西?”
沈雯雯平时最疼这个妹妹,今天也板了脸。
沈梦泽看着三姐和母亲,眼眶一下红了。
“所以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行,都是我的错。”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门摔得哐啷响。
沈君昊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脾气。”
他看了连语蝶一眼:“都是惯出来的,往后得管紧点,这儿不是国外,由不得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清心早猜到沈家回去得吵一架。
这才第一步,往后她隔三差五去串个门,够沈梦泽难受的。
下午她在家待不住了。
老爷子那边在帮忙查机械厂的事,她也不能干等着。
况且这几天,外交部那边周秘书又来了两趟电话。
说苍部长虽然不便直接插手地方的事,但已经跟省里几个熟人打过招呼,让事故调查组重新过一遍车间的设备记录。
市商业局的魏局长更是实打实地出了力。
他有个老战友在公安局分管刑侦,专门打了招呼,让人把两个受伤工人的当班记录和机器维护台账调出来细查。
魏局长还给沈清心回了话,说调查组那边已经有了眉目,让她安心等着,别急。
沈清心坐公交去了厂里,直接下车间走访。
工人们看见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
当初有人跟着起哄声讨她,如今都回过味来了。
奖励制度一取消,工资又打回原形,干多干少一个样,谁还有劲头?
陆言那边也跟机械厂施了压。
当初配合沈清心搞研发,那是看在自己媳妇的份上,研究院那边几乎没赚什么钱。
如今厂里接了项目就过河拆桥,把方康平和沈清心踢下来,扶了别人上去。
哪有这么办事的?
别人的劳动成果,他们想摘桃子,想得倒美。
黄国兴现在坐上了代理厂长的位子,日子却不好过。
研究院那边之前给送了一批机器,沪市那边还等着后续设备到位,交工日期一天天逼近。
可陆言那边卡住了。
理由明摆着,他媳妇在厂里受了不公。
他这个研发机器的当事人,当初是义务劳动帮厂里搞技改。
如今老婆被踢了,他凭什么还白干活?
这话他没明说,但谁看不出来?
夏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催黄国兴把他调回秘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