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兰没多想，端起两盘炒菜出了厨房。
白小凤确定厨房里没人了，飞快地从袖口里摸出那包药粉，抖进第三只汤碗里，拿筷子搅了搅。
她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这只碗端给沈清心就行。
她正要把碗端起来，客厅忽然传来赵听兰的声音。
白小凤，拿块抹布出来，菜汤洒桌子上了！
白小凤心里咯噔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回托盘里，抽了块抹布跑出去。
帮着把桌上的汤汁擦干净了，才又折回厨房。
她端汤出去时，特意记着位置，把第三只碗放到了沈清心面前：大家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
沈清心没多想，端起碗来先喝了两口。
她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太好，这碗汤酸甜口的，喝着倒还顺口。
白小凤和陆明杰坐在对面，两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往她那边飘，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沈清心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但只以为是因为下午那场吵架，也没往心里去。
饭吃到一半，白小凤忽然变了脸色。
她手里的筷子一松，啪地掉在桌面上，整个人弓起腰来捂着小腹，脸上的血色很快褪下去，额头沁出了汗。
陆宏深先发现不对，放下碗问：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陆明杰也急了，伸手扶住她胳膊：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白小凤腹中一阵绞痛，她疼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额头冒汗说不出话。
赵听兰站起来一低头，看见她裤子上一片暗红的血迹，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出了这么多血！快快快，赶紧送卫生院！
一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手忙脚乱地扶着白小凤出了门。
沈清心把两个孩子交给陆轩照看，也跟着去了卫生院。
医生检查完，看了陆明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你爱人怀孕六周了，胎位还不稳，你们做家属的怎么也不注意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屋里瞬间安静。
陆明杰整个人像被人泼了盆冷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问：大夫……您说她怀孕了？
医生瞪他一眼：你是她爱人吧？怀孕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丈夫？！
陆明杰眼前一黑，脚底打晃，一把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白小凤躺在床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盼了这个孩子盼了好几年，这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就给弄没了？
她前阵子确实来了一点血，但量很少，她以为是着凉了没当回事，谁知道是怀上了！
她哭着哭着忽然愣住了。
不对啊，那碗下了药的汤她是给沈清心的，为什么喝了汤的沈清心没事，反而是她肚子疼？
她拧着眉头拼命回想，当时赵听兰喊她拿抹布，她慌里慌张跑出去，回来的时候……端错了碗？
赵听兰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指着白小凤数落：你怀孕了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
白小凤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又哑又颤：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怀孕了！孩子没了，你以为我不难过吗？
陆明杰缓过劲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小凤，又气又急：别人家老婆怀孕都有感觉，就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缺心眼！
白小凤被他骂得脑子嗡嗡的。
她扭过头，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沈清心身上，忽然伸出手指着她，嗓子尖利。
沈清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怀孕了？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喝了那碗下了药的汤！你就是为了害我的孩子！
沈清心一脸懵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说什么？我害你流产？
白小凤红着眼眶，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像是要疯了似的。
就是你！你故意把那碗鸡蛋汤给我喝，就是想害死我的孩子！你赔我的儿子！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就这么被你害没了。
沈清心站在病房门口，心里头那根弦慢慢捋直了。
她没急着反驳，反而安静地想了片刻，忽然开口。
嫂子，我最近恶心想吐，你是不是以为我怀孕了？所以往汤里下了药，想让我流产？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碗汤我没喝成，最后你喝了，是这样吗？
白小凤的哭声卡住，嘴唇哆嗦着。
沈清心看她那副表情，心里头有数了。
大嫂，你弄错了，谁跟你说我怀孕了？我就是前两天中暑了，喝了藿香正气水早好了，我压根没怀孕。
这话一说出来，满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赵听兰站在床头，心里一颤，白小凤原来抱着这种心思？
如果沈清心真的怀孕，如果喝汤的人是沈清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宏深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白小凤的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瘫在床上。
她盼了好几年的孩子，就这样被她自己蠢没了。
陆明杰站在墙角，面色苍白。
他这会儿心里头五味杂陈，又气又悔，那包药是他弄来的，主意是两人一起商量的，结果没害着别人，反倒把自己的孩子搭进去了。
陆宏深面沉如水，往前走了一步，指着白小凤：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白小凤嘴唇哆嗦着，还想强词夺理，可张了两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听兰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扭头就走出了病房。
陆宏深也摇了摇头，跟在后面出去了。
沈清心和陆言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
走廊里只留下陆明杰一个人站在病床前，脸色铁青地瞪着白小凤。
你真是头猪！自己怀没怀孕都不知道？陆明杰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怕走廊上的人听见。
白小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那碗汤我明明端给沈清心的，怎么会变成我喝了？
陆明杰眯了眯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你傻啊？肯定是被人发现了，换了碗。完了，说不定这胎是个儿子，全让你给折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