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块钱是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合情合理。鲁家要是觉得不合理,当初在公安局就可以不答应调解,既然答应掏钱了,就说明他们自己也认可这个数。”
沈清心说完,走向客厅。
白小凤被她呛回来,正要再说什么,陆言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递到沈清心手里。
说了半天话,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清心接过杯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白小凤看着老二这般疼媳妇,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她刚才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也没见陆明杰给她倒杯水。
陆宏深在旁边咳了一声,拿报纸挡着半张脸低声说:行了!清心现在身子要紧,你做大嫂的也应该知趣点。
赵听兰也训了白小凤一句:“我还想要孙子,你别没事老是找清心挑刺。你自己努力努力,肚子这么多年没动静,还有闲心管别人?”
白小凤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喝完茶,她眼珠一转,心里开始惦记另一件事。
那包东西她已经拿到了,明天必须找机会下手,不能等。
夜渐渐深了,白小凤和陆明杰关着卧室门,床头柜上摊着一小包灰白色的药粉。
白小凤压低声音:明天中午,她喝水的时候我盯着,你什么都别管。
行,这事儿马虎不得,你一定得办得滴水不漏,万一露了馅,咱们俩都完了。
陆明杰压着嗓门,凑在床头低声嘱咐。
白小凤把药包折好塞进抽屉里,拍了拍手。
放心吧,我又不傻。她喝了那东西,顶多是胎坐不稳掉了,谁能想到是有人动手脚?再说那鸡汤是妈熬的,就算有人疑心,首先也是冲着妈去,跟咱们半点关系没有。
陆明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下散开。
等她这一胎没了,身体至少得养一阵子,那事肯定也顾不上。我这边喝了你老家的偏方好像有点用了,咱们趁这工夫抓紧,我前几天也找人打听了个老中医,据说专治不孕不育,回头也给你抓几副药调理调理。
白小凤眼睛亮了,抓着丈夫的胳膊。
真的?只要能怀上,让我喝什么都行。老家的药专治男性的,我这边也调理,咱们双管齐下,保准生儿子!你是没看见老爷子看她的眼神,要是沈清心再生个儿子,这家底儿都得搬给二房!
她说着语气又沉下来,咬着牙根,再说那狐狸精也真有本事,你弟以前多正经一人,现在被她勾得神魂颠倒,天天端茶倒水的,我看了都嫌寒碜。
两口子又嘀咕了一阵,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明天中午趁赵听兰炖鸡汤的工夫,把药粉下到汤里。
鸡汤是大锅炖的,一家子都能喝,但白小凤会瞅准沈清心那一碗动手脚。
别人喝了没事,偏偏她那一碗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同一锅汤上。
白小凤躺下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翻了个身睡着了,梦里都是沈清心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沈清心全然不知有人惦记着她,这会儿正窝在卧室里埋头看书。
陆言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专业期刊,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有时候沈清心碰到一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会把本子推过来问他,陆言看了一眼,拿起笔在旁边刷刷写了几行,再把本子推回去。
两个人挨得近,低低说着话,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笔尖在纸上点两下。
时间久了,沈清心感觉到陆言呼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耳侧,温热的,带点酥痒。
她侧过脸想说什么,正好撞上陆言的目光,他正侧头看着她,眼睛垂着,视线落在她侧脸的弧线上,半天没移开。
你看什么呢?沈清心把笔放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言回过神,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垂下眼皮翻了页书:没看什么,时间不早了,睡吧。
沈清心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钟,确实不早了。
她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钻进被子里。
灯关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点。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言,忽然问:陆言,你跟我说实话,今天的事我是不是太泼辣了?那四百块,你觉得我该不该要?
沈清心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可陆言听得出她话底下的在意。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泼辣?我不觉得。我只看到一个替自己母亲出头的人。那些年你要是不泼辣,两个孩子怎么带得大?我没资格说你,至于那四百块,鲁家肯掏,就说明他们也认这个理。
沈清心在被子里嘴角弯弯,没回头,只是轻轻了一声。
顿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我是挺恨你的,不过看在你现在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决定跟你和解了。
陆言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那就说定了。
他这一抱,胳膊恰好搭在她胸前的弧度上。
沈清心僵了一瞬,陆言也感觉到了,赶紧往下挪了挪,可她身材本就丰腴,挪了两寸还是不太对地方。
陆言干脆不动了,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说话。
好在小风扇嗡嗡地吹着,贴着睡也不算热,沈清心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言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自己倒睁着眼盯了好一阵子天花板,才慢慢合上眼。
第二天是周末,全家都歇着。
沈清心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床头柜上扣着一个瓷盘,底下压着两个鸡蛋和两个包子,用手一摸还是温的。
旁边还放了张小纸条,只有一行字:醒了趁热吃。
沈清心把纸条折起来塞进书页里,刷牙洗脸回来把早饭吃了,才慢悠悠晃去客厅。
陆轩正趴在茶几上写卷子,看见她出来连忙招手。
二嫂二嫂!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算了两遍都对不上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