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一把扯下头上的绢花，摔在化妆台上。
你没学过怎么可能跳得这么好？你是不是提前跟她们串通好了？沈清心你也太不要脸了！心机怎么这么深！
陈芊脑子里存不住话，在台上她就已经绷不住了，这会儿下了台更是压都压不住。
沈清心正在解腰封，听她骂完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同志，这话就没道理了。你们临时缺人，我好心顶上，帮了忙还要被骂？天底下没这个理吧。
沈清心声音不高，但句句在理。
陈芊被她噎得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找不到话接。
旁边几个女同志也围了过来，有人皱眉看向陈芊：人家沈同志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还骂上人了？
财务部的一位领导恰好路过后台，听见动静探进头来问怎么回事。
得知陈芊因为沈清心跳得好而大发雷霆，那领导看了陈芊一眼，教训道。
小陈，人家沈同志好心帮忙，你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陈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好几次也没敢再顶撞领导，低着头把绢花捡起来攥在手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庞楠楠站在角落，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可攥着裙摆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来想靠这支舞吸引陆言的注意，结果风头没出成，反倒摔了个大马趴，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沈清心换好衣服回到座位上时，陆言已经把汽水瓶重新递到她手里了。
她接过喝了一口，陆言侧头看着她：别往心里去，你做得很好，有时候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负担。
沈清心差点被汽水呛到，瞪了他一眼，可嘴角那点笑意还是露了出来。
白小凤坐在前排，撇了撇嘴。
她还不算太蠢，知道今天沈清心表现太过惊艳，在研究院那帮领导面前狠狠长了回脸。
她要是再挑刺，就不占理了。
赵听兰一脸兴奋：“妈，您真神了，清心跳得真好，这回可给咱陆家大大的涨脸了。”
陆奶奶微微点头，好像不是很意外的样子：“我看人一向很准。”
陆老爷子和陆宏深却感到很意外，毕竟沈清心的背景履历，这几天他们也清楚了。
一个工人的孩子，高中都没有毕业，算是穷人家的孩子。
不仅英语不错，读书好像比陆轩他们还厉害一些，而且不仅会医术，还会弹琵琶、会跳舞？
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父子两人也是啧啧称奇。
想不明白个中缘由，不过这不影响他们为沈清心感到骄傲。
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可台下的目光还在往沈清心这边飘。
这女同志真不简单，琵琶弹得那么好，跳舞也这么利索。
谁说人家是一无是处的破鞋？谁家破鞋会这么多东西？
难怪陆教授愿意娶她，换我我也愿意。
说这话的是个中年男同志，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妻子捅了一下腰眼，嘿嘿笑着住了嘴。
团建结束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陆言去跟院长说了几句话，又和苍良工打了声招呼，沈清心抱着琵琶站在门口等他。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她额角的碎发轻轻拂了起来。
路过的几个女同志笑着冲她点了点头，态度比来时热络了不知道多少。
到家的时候陆曼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她听见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迎上去拉白小凤的胳膊，压着嗓门问：大嫂！她今天丢人没？快跟我说说！
她盼了一整天，就等着听沈清心出丑的事。
白小凤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句：丢什么人……没有。
陆曼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没丢人？难道她真的会？
白小凤把包挂好，背对着她说了句：也就那样吧……反正没丢人。
说完就往客厅走了，留下陆曼一个人站在玄关，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口没熟的柿子似的。
陆曼半信半疑地坐在沙发上，看白小凤低头嗑瓜子不欲多说的样子，她撇了撇嘴转身又去找陆宏沈。
陆宏深可没那些弯弯绕的心思，放下手里的报纸，把今天团建上沈清心弹琵琶、苍部长亲自起身夸赞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你二嫂那曲《春江花月夜》弹得是真不错，好几个老领导都连连点头。
陆曼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本来盼了一天，就等着听沈清心在台上出丑闹笑话的消息，结果等来的全是夸。
弹琵琶？跳舞？还都拿得出手？
这女人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把挎包往沙发上一甩，闷闷地回了自己屋。
陆明杰站在走廊拐角听了一耳朵，手指攥了攥，悄悄退回了卧室。
他本来也等着看笑话呢，结果笑话没看成，反倒听说老爷子晚上吃饭时，对沈清心态度更好了，吃饭的时候还专门让赵听兰把红烧肉往沈清心那边挪了挪。
白小凤坐在对面瞧着，心里又酸又涩，这几天她已经被迫开始搭手做饭了，中午休息的时候还跟陆明杰吵了一架。
她埋怨陆明杰在老爷子面前说她学习不行，陆明杰却说，你自己什么底子心里没数？有那功夫跟我吵不如多看看书。
气得她摔了筷子。
晚饭桌上白小凤和陆明杰谁也没看谁一眼，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比平时都重。
吃完晚饭沈清心收拾了一下，想去看看母亲。
搬过来好几天了，她一直没抽出空过去。
两个孩子听说要去看外婆，争先恐后地往门口跑，老二景弘连鞋子都穿反了。
陆言从客厅跟过来，说要陪着一块儿去。
沈清心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几个人买了些糕点和水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李秀秀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女儿女婿和外孙，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清心！快进来快进来，妈正包饺子呢，一会儿你们留下吃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