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搁下筷子替她挡住:呵呵,大哥大嫂,你们多虑了。清心自己愿意上台试试,就是给大家助个兴。而且只是一个简单的团建,表演得好不好无所谓。
白小凤插嘴:二弟,那天爸妈可是要过去的,你可别让他们下不来台。
“大嫂,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沈清心抬头看向公公婆婆,“爸妈,你们放心。我到时候弹一曲琵琶,不至于给陆言丢人。
琵琶?陆奶奶第一个惊讶了,眯着眼看她,你还会这个?现在年轻女同志会弹琵琶的可不多了。
沈清心笑了一下: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好多年没碰了,但底子还在。到时候简单弹个简单的,不算什么大事。
陆奶奶顿时来了兴致,手在膝盖上拍了拍。
那可好!我年轻时候也爱听这个,就是一直没学会。你要这么说,明天我也得过去瞧瞧。
陆曼在旁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翻了个白眼:真以为琵琶是那么好弹的?别到时候弹得跟,还不够丢人的。
沈清心侧过头看她:曼曼,我这个人吧,说过的事基本都做到了。你回头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陆曼被堵了一下,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她心里不服气,可仔细想想沈清心从进家门到现在,工作上出了成绩,学习上也拿得出手,确实没怎么掉过链子。
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开,再没吭声。
吃完饭沈清心先回了卧室,两个孩子现在跟老爷子睡得熟了,也不黏着她了。
她翻了翻衣柜,琢磨着明天穿什么合适,正对着镜子比划,陆言推门进来了。
爷爷奶奶刚才在外面又说了。陆言把门带上,靠到桌边,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催生二胎呢,说家里就两个孩子还是单薄了些。
沈清心把衣服挂回去,转过身看他:你怎么回的?
我说最近工作忙,等不忙了再说,先糊弄过去了。陆言顿了一下,不过这事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生孩子不是小事,你刚调去行政部,要是这时候怀了,工作肯定受影响。
沈清心在床沿坐下来,心里倒是踏实了些。
她原本还担心陆言跟他家里人一个想法,急着要二胎,没想到他先替她想了这一层。
沈清心想了想说:两个孩子够了,我好不容易把他们拉扯大,再从头来一遍,想想都累。而且现在工作刚起步,我不想半途而废。
陆言点头: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回头家里再问,咱俩口径统一就行。
沈清心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有时候还挺合拍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陆言加了点分,从衣柜里抽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好,折回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明天团建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你下班直接过来就行。陆言说着把台灯拧亮了一点,你要弹琵琶的事我已经跟主办那边说过了,到时候给你备一把琵琶。
沈清心坐下来把鞋蹬掉,心里盘算着明天弹哪一曲比较合适。
既不能太敷衍让人看出来糊弄,也不能太出挑让人觉得她刻意显摆。
她想了半天,最后定了首《春江花月夜》。
这是一首抒情写意的文曲,能迅速打动不懂行的听众,又不会显得过于卖弄。
她躺下的时候眼皮已经沉了,含含糊糊说了句:明天你早点叫我。
陆言应了一声,伸手把灯关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心骑车进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跟从前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打量和鄙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经过工具车间门口,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瞧见她过来立刻住了嘴,眼神躲闪地别开。
沈清心脚步没停,当没听见。
不过闲话是堵不住的。
她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飘出几句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听说跟贾大勇还好过呢,钱和票都收了人家不少……
后来还钱的时候别人都还了就漏了他,现在把人害这么惨,真是蛇蝎心肠……
沈清心步子顿了一下,随即迈得更快了。
这些话她听了六年,耳朵都起了茧子,如今再多几遍也伤不了她分毫。
一上午的活干得利索,中午前就把手头的工作全理清了。
她看了眼手表,心里盘算着下午的事,忍不住多看了两回表盘。
王部长端着茶杯路过她工位,随口问了句:小沈,下午有事?
沈清心抬头笑了笑:王部长,我爱人单位下午办团建,给我报了个节目,得提前过去一趟。
王部长摆摆手:工作干完了就早点去,别耽误正事,咱们部门讲究效率不讲究死熬。
沈清心道了谢,收拾东西准备走。
闵南春在对面听见了,手里的笔攥得指节发白,刚要张嘴,王部长已经先开了口。
你先把那摞资料理明白再说,一样的工作量人家两小时完事你磨蹭到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
闵南春嘴唇哆嗦了一下,红着眼眶埋头下去没再吭声。
沈清心骑车赶到研究院礼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换了件月白色旗袍,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
研究院的人大多只听说陆言娶了个名声不好的女人,今天头一回见着本人,不少人都愣住了。
倒不全是因为那张脸,而是她走进来的姿态,腰背挺直,步子不急不缓,看不出半点传言里的落魄影子。
陆言正端着杯跟领导说话,余光扫见她进来,眼里异彩连连。
沈清心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是打招呼。
旁边几个年轻男同志互相递了个眼神,眼里那点可惜劲儿写在脸上。
这么一个美人,怎么就便宜了陆言?
陈芊今天特意穿了条新裙子坐在前排,看见沈清心进来的时候指甲抠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