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经沈梦泽这么一提,脑子里才隐约浮出点印象来。
那会儿在国外,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和一个朋友路过学校附近,撞见几个当地混混围着一个华夏女学生,连拉带拽要把人往车上拖。
女学生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又挣不开。
陆言和朋友没多想,上去把人拦住了。
混混见有人插手,骂骂咧咧地散了。
女学生当时吓得不轻,道了声谢就跑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事情过去好几年,他早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陆言语气平淡,显然没打算往下聊。
沈梦泽却激动得不行,眼睛亮亮的。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救命之恩。那时候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热络,“你叫什么?我总得知道恩人的名字吧。”
陆言心里惦记着沈清心,没心思跟她多聊,跨上自行车。
“名字不重要,举手之劳,不用记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蹬车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沈梦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
她在国外长大,家里宠着,身边追她的人排着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过?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陆言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那股劲儿反而上来了。
陆言骑车直奔机械厂。
到了地方一问,沈清心刚走。
他又扑了个空。
等他到家,沈清心正坐在院里歇脚,看见他回来,哭笑不得。
“早知道给你打个电话了,你来回跑了好几趟,以后晚上别接了,我没事。”
陆言也觉得好笑,两口子来来回回净错过了。
“就当锻炼身体。最近忙,正好没空跑步。”
“骑了这么远,一身汗,先去洗澡。”
陆言冲完出来,正撞见两个孩子端着洗脚水往沈清心跟前凑,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景山扭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又去拿了个盆。
“爸爸,你也洗。”
陆言心里一暖,可两口子哪好意思让两个六岁的孩子天天伺候,赶紧把人哄回屋睡觉。
两个孩子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门关上了,陆言蹲下来要给沈清心洗脚。
沈清心把脚往回缩:“行了,我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洗?”
陆言把她脚踝一攥,拉回来:“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往后弯腰都费劲。这些事我来。”
他一边洗一边把今天的事说了,“你跟我描述一下,那个沈梦泽长什么样。”
沈清心一听,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这么巧?你们几年前就见过?”
陆言叹了口气:“是同一个人,当时真没看出来她是这副做派。”
沈清心笑了:“那要是早知道,你就不救了?”
“那倒不至于,好歹是同胞。”
陆言帮她擦干脚,又说,“过两天是奶奶寿辰,家里人聚一聚。你最近不忙的话,准备份礼。”
沈清心应了:“行,我来弄。”
第二天清早,李秀秀拎着大包小包正式搬了过来。
这回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过来看看、搭把手,当天就回去了,这回是长住。
包袱里装着换洗衣裳、洗漱用品,连她那把用了多年的木梳都带来了。
沈清心早把隔壁屋收拾利索了,被褥晒得蓬松,窗台擦得干净,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她接过母亲的包袱,往屋里引:“妈,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我去置办。”
李秀秀在屋里转了一圈,摸了摸窗台,又拉开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了,妈以前哪里住得上这么好的房子。”
沈清心掏出五十块钱塞进母亲兜里。
“妈,这是这个月的买菜钱,用完了再找我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省。”
李秀秀愣住了,一个月哪里买菜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就是按好的买,也花不完,女儿这是在贴补自己啊。
李秀秀接过钱,只收了三十。
沈清心不干,把剩下的二十块塞到她手里。
“妈,您不收我心里不踏实,这也是陆言的意思。”
陆言和沈清心的工资,一个月就有不少。
加上陆家之前给了不少黄金和现金,沈清心现在底气足,自然不会亏待母亲。
李秀秀只好收下,把钱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安顿好母亲,沈清心两口子放心去上班了。
李秀秀闲不住,把屋里屋外又擦了一遍。
中午自己下了碗面对付过去,下午早早去学校接两个孩子。
她知道沈清心爱吃枣糕,特意蒸了一锅,满院子飘着枣香。
张美华看见隔壁来了个生面孔,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看了半天。
趁沈清心两口子不在,她凑过去跟李秀秀搭话。
李秀秀还以为遇上了热心邻居,笑着跟她聊了几句。
得知这是沈清心的妈,张美华心里暗自撇嘴。
穿得这么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不过转念一想,李秀秀住过来了,那两个孩子身边多了个大人盯着,想下手更不容易了。
下午放学,李秀秀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在厨房忙着做饭,让两个孩子去院里玩。
两个孩子却没心思玩,满脑子都是妈妈生了弟弟就不要我们了那些话,找了个角落坐着发呆。
老二景弘攥着拳头,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张美华瞅准空子,又摸了过去。
“你们还不动手?等你妈肚子里的孩子再大点,想弄掉都弄不掉了。”
两个孩子被张美华堵在墙角,景弘已经红了眼眶,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可是我们每天都帮妈妈干活,给妈妈洗脚,妈妈还会不喜欢我们吗?”
张美华眼角抽了抽,想起自家那几个懒得包浆的儿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干活有什么用?我说的那个办法才管用。你们再不动手,等你妈肚子里的娃生出来,你们俩就是多余的了。到时候她把你们往人贩子手里一塞,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越说越来劲,添油加醋地吓唬两个孩子,说什么人贩子会把小孩的手脚打断,赶到街上去要饭。
又说卖到穷山沟里,一辈子干苦力,再也见不到爸妈。
景弘“哇”地一声哭出来了,连一向沉得住气的景山,眼圈也红了。
他们不想被卖掉,更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可让他们去推妈妈,他们又狠不下这个心。
李秀秀蒸上枣糕,出来叫两个孩子喝水。
刚走到院子拐角,就听见张美华在那儿絮絮叨叨。
她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几句,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张美华说得太投入,压根没察觉身后来了人,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