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芹瞪大眼：“你还会看这个？”
沈清心笑了笑：“以前学过一点皮毛，不算准，但八九不离十。她那肚子往前尖着长，走路重心也偏，多半是个女孩。”
听到这，邵书芹心里倒不是多难受了。
梁家拿胡梅雪当祖宗供着，图的就是那个儿子。
要是生出来是个闺女，那乐子可就大了。
刚说完，梁大扶着胡梅雪进来了。
沈清心扫了一眼，果然……
胡梅雪走路时腰身微微往前挺，步子沉，肚子尖得明显。
这胎形，跟她当初怀两个儿子时截然不同。
她低下头吃饭，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
梁大现在被调到厂门口守大门，一天到晚闲得发慌，工资砍了一大截。
后面跟着梁老太，小心翼翼，跟伺候娘娘似的。
沈清心心想，等胡梅雪生了，这一家子怕是要炸锅。
邵书芹吃完饭，给小鱼打包了些菜。
两人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小鱼哭着鼻子，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抽抽噎噎。
邵书芹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小鱼，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小鱼瘪着嘴：“妈妈，我想帮你倒垃圾，他们欺负我，说我是没爸的孩子。”
邵书芹心里一酸。
抱着小鱼的男人开了口：“既然你妈妈来了，我就先走了。邵同志，把孩子照顾好。刚才欺负小鱼的那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了。”
邵书芹牵着女儿的手，这才看向对面，这男人是厂里保卫科科长，柯安然。
她连忙道谢：“柯科长，太感谢了。”
柯安然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赶紧带孩子回去吧。”
沈清心跟着邵书芹上了楼。
小鱼在一旁吃饭，沈清心坐在凳子上跟她聊了起来。
“书芹，你对以后有打算吗？还想不想再找？一个人带小鱼，辛苦是一方面，孩子没爸爸这事，你得重视。”
沈清心有发言权，她带两个孩子那些年，孩子没少因为这个被人欺负。
后来有了陆言，孩子性格才慢慢开朗起来，出去跟小朋友玩也有底气了。
邵书芹心里不是滋味：“我不知道，都离过一次了，哪还敢再结？万一再碰上梁大这样的，还不如一个人过。”
沈清心叹了口气：“做人不能太悲观，我当初也这么想，现在跟陆言过得也挺好。不是没好男人，得去甄别。”
邵书芹苦笑：“我带着小鱼，人家也嫌弃，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我就守着我闺女过就行了。”
沈清心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柯安然的影子。
“其实我觉得柯科长就挺不错。当过兵，思想正，可惜离过婚，还带个儿子。”
邵书芹吓了一跳：“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人家吃香着呢，工资待遇摆在那儿。”
沈清心笑了笑：“那你也不差呀，就带着小鱼一个，他带个儿子，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她也就是随口说说，跟邵书芹关系好，不用绕弯子。
主要是柯安然这人确实不错，正直，肯帮忙。
小鱼被欺负那会儿，大院里来往的人不少，没一个管的，就他站出来了。
“我觉得你回头该谢谢人家柯科长。这也是人脉，小鱼往后在厂里，有保卫科的人照应着，总归踏实些。”
邵书芹没往那方面想，听她这么说，犹豫着点了点头：“行吧，回头我做点吃的送过去，算是道谢。”
小鱼吃完饭，沈清心起身告辞。
下午回到厂里，方康平把她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份文件。
沈清心接过一看，是省里发的表彰通报。
因在对外合作项目中做出突出贡献，被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还附了一笔奖金。
她愣了下：“厂长，这是……”
方康平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掩不住笑意。
“你上次在外交部提的那几处问题，苍部长专门让人写了报告，说项目组避免了重大失误，国家利益保住了。省里看了报告，点名表彰。小沈，你这不光给咱们厂争了光，给省里都争了光。”
沈清心拿着那份文件，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从机械厂的小秘书，到外交部借调，再到省里的表彰。
这条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她把文件收好，冲方康平点了点头。
“厂长，我会把手头的事做好。”
方康平摆摆手：“不用表决心。对了，下周省里的表彰大会你得去，代表咱们厂。把材料准备好，上台发言别紧张。”
“还有，鉴于你最近表现优秀，厂里一致通过，你的工作津贴，每月涨五块钱。”
沈清心内心欢喜，之前以为方康平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给涨工资了。
五块钱看似不多，但在这个年代，可是不少。
沈清心道了谢，出了办公室。
她刚收到好消息，研究院那边，庞楠楠又坐不住了。
自从知道沈清心怀孕，庞楠楠心里一天比一天堵得慌。
在她眼里，陆言这种男人，就该清心寡欲、不沾凡尘。
如今沈清心怀了孕，说明两人没少同房。
一想到这个，她浑身不自在。
沈清心凭什么？
那样的女人，怎么配跟陆言亲近？
要是再把孩子生下来，两人关系只会更牢，她就彻底没戏了。
她跟陆言一个学校出来的，崇拜了他这么多年，连做梦都梦到过自己是陆言的妻子。
好不容易分到一个小组，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结果半路让沈清心截了胡。
庞楠楠咽不下这口气。
思来想去，她又把主意打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孩子虽小，可聪明得很，不好糊弄。
她想找两个孩子聊聊，让他们知道妈妈怀了新的，往后就不疼他们了。
可庞楠楠长了记性，上回在陆言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这次要是再被识破，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她得找个替她出头的。
很快，她就盯上了张美华。
中午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吃饭，庞楠楠端了饭盒凑过去，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沈清心。
“要我说，沈清心又怀上了，回头再生一个，前面那两个能顾得过来吗？”
张美华一听这话，来了劲。
“谁说不是呢？都两个了还要生，老母猪也没这么勤快的。再说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陆教授的，还两说呢。”
庞楠楠心里一喜，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吃完饭，张美华要回去，庞楠楠跟着她回了屋。
张美华对庞楠楠印象不错，两人挺聊得来。
说着说着，就合起伙来数落沈清心。
张美华本来对沈清心就一肚子怨气，庞楠楠更是恨得牙痒，一拍即合。
“也不知道她得意什么，不就是肚皮争气吗？要是怀不上，陆教授能拿她当回事？要我说，那两个孩子肯定不是陆教授的。陆教授那会儿都没谈过对象，怎么可能跟她有孩子？”
“陆教授什么性子你也清楚，不可能婚前乱来。不过现在肚子里这个，倒是陆教授的种。”
张美华别的不懂，分析起这个头头是道。
庞楠楠觉得她说到了点子上。
“婶子，你可算说到关键了。这沈清心平时太欺负人，她那么对你，我也看不惯。婶子，你说她要肚子里这个掉了，陆教授还能跟她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