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看两个孩子还没吃上饭,自己进了厨房。
家里一向是谁得空谁做,他手艺比沈清心差着一截,凑合能吃。
蒸了锅米饭,拍了个黄瓜,又炒了盘西红柿鸡蛋,都是闭着眼能做的。
两个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碗就扒拉,吃得倒挺捧场。
沈清心到了李秀秀那边,把好消息一说,沈秀梅高兴得眼泪差点出来。
“清心,多亏了你!往后我也是拿工资的人了!”
李秀秀在旁边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
有了铁饭碗,往后日子就有了根基。
沈秀梅赶紧跟石光赫撇清,再在厂里找个本分人成家,比什么都强。
沈清心顺嘴问:“那男的最近没再来缠你吧?”
沈秀梅脸色一变,瞟了李秀秀一眼。
沈清心太了解她堂姐了,一看这神色就知道有猫腻。
“到底怎么了?别瞒我。”
沈秀梅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今天他又来闹了一通,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我觉得丢人,二十五块钱虽说不少,可我以后能挣,就把钱还他了。”
沈清心一听,火就大了。
合着这石光赫处对象不光不掏钱,还倒赚一笔?
“你怎么这么糊涂?那你给他花的那些呢?”
沈秀梅支吾了半天,觉得事情了结就了结了,图个耳根清净。
“算了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沈清心这人,占不到便宜就算吃亏。
堂姐让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让她咽下这口气,门都没有。
“不成,他家住哪儿你知道吧?回头带我去,这钱得要回来。不光那二十五块,你给他花的比他花的只多不少,一分不能少,全给我吐出来。”
沈清心这架势,搞得沈秀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说着,门口来了人。
李秀秀抬头一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来的是沈大农。
“你来干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李秀秀站起来,嗓门不低。
搁以前她看见沈大农就腿软,如今不吃他的不喝他的,也不靠他过日子,凭什么还怕他?
沈大农看人都在,搓了搓手,态度比从前软了不少。
“秀秀,我仔细琢磨过了,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要不咱俩复婚吧?我把李燕撵走,以后再不跟她来往了。”
原来这两天他跟李燕过下来,发现这人懒得没边,做个饭都推三阻四。
最要命的是,他让李燕出去找个活干,李燕死活不肯,高不成低不就,天天在家闲着。
沈大农早被发配边缘,就差开除了,现在工资砍了一大截,哪还养得起她?
思来想去,还是李秀秀好拿捏。
虽说她没正式工作,可给人当保姆每月挣得不少。
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求和。
沈清心她们自然不惯着,劈头盖脸把人往外轰。
“赶紧滚!我妈不可能跟你复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跟李燕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别去祸害别人。”
沈大农气得脸发青,转头看向李秀秀。
“李秀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机会,你不答应,那我就跟李燕领证去,到时候你别后悔!”
李秀秀听了反倒笑出声来:“你俩赶紧结婚吧,天生一对,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话说得客气,讽刺味儿谁听不出来?
沈大农想发火,可瞅见沈清心在旁边站着,到底没敢动手,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心撇了撇嘴:“这人真不要脸,凭什么觉得他一回头你就得答应?妈,你争口气,也找个男同志,气死他。”
李秀秀脸一红,这辈子她不打算再嫁了。
头一回婚姻就够呛,心里有阴影。
与其再找个人伺候,不如自己过。
“妈不找了,自己过挺好。一把岁数了,二婚名声也不好听,回头给你们丢脸。”
沈清心不这么想,她妈要能找个条件不错的,她举双手赞成。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清心才回家。
回去后陆言给她留了饭,还热乎着。
沈清心吃了一碗米饭,冲陆言竖了个大拇指:“手艺见长,挺香。”
陆言就爱听她夸,当即决定往后没事就下厨。
两个孩子写完作业回隔壁屋睡了,绝不打扰他们。
晚上陆言又不安分,手刚伸过来就被沈清心拍开了。
“今天不行,明天要干活做饭,累得很,改天。”
陆言一脸委屈,拽了拽她的睡衣裙角:“老婆,就一次,我保证。”
沈清心咬牙:“别人的一次是几分钟,你的一次是一个钟头,我才不上当。没商量,睡觉!”
说完翻身背对着他。
陆言没法子,只能闭眼酝酿睡意。
翌日早上,陆言带孩子走了,沈清心睡到九点多才起。
她端着那盆尿出了院子,照着栅栏中间泼了过去。
张美华正在院里择菜,看见这一幕站起来就骂:“姓沈的,你干什么?这是我家的院子!”
沈清心端着空盆站在栅栏边上,没跟她客气。
“张大姐,你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我泼的是自家院子,水淌到你那边去,那能赖我吗?我想泼什么就泼什么,在自己院里还轮得着别人管?”
张美华气得直咬牙,走近了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那盆里泼出去的,分明是尿。
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沈清心,你还是个人不是?你往我院里泼尿?”
沈清心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你昨天不是往我院里泼泔水吗?泔水行,尿怎么就不行了?我还想好了,往后我家两个孩子不用去茅房了,直接拉在这栅栏根儿底下,反正也是臭烘烘的招苍蝇,跟你那泔水一个味儿。”
张美华嘴都气歪了。
她没想到沈清心看着文文静静一个人,嘴里能说出这种话来,屎啊尿的,埋汰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