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毅愣了一下。
是不是他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连沈清心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哪来的孩子?
他还没开口,白小凤又往下说。
“只要你出去放话,说那两个孩子是你的,沈清心在陆家就待不下去了,到时候你俩不就能在一块儿了?”
王伟毅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法子管不管用?
多半管用。
沈清心现在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再传出去孩子的生父找上门来,陆家肯定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就算陆言再护着她,但陆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到时候不把沈清心扫地出门才怪。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当?”王伟毅有些迟疑。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正派人,家里也算体面,凭空去冤枉一个女同志,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白小凤心里急得冒火,要不是怕把人吓跑,她真想啐他一脸。
她压住性子,堆出几分笑来。
“王同志,这有什么不妥的?实话跟你说,清心心里也有你,她就是脸皮薄不好开口。我私底下听她跟人念叨过,说对你一直放不下,只是如今成了家,只能把这份心思压着。你是男人,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不然你俩这辈子可就真错过了。”
白小凤说得口干舌燥,王伟毅总算听进去了几分。
他就说嘛,沈清心怎么可能对他一点情分都没有,两个人从前那样好过,她一定是被家里绊住了。
这么一想,把消息放出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说不准还能把沈清心从火坑里捞出来呢。
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陆言娶她,多半也就是图个新鲜,玩腻了迟早会甩开。
“行,就按你说的办。”王伟毅点了头。
他忽然想起,从前跟沈清心处得好的时候,两人拍过几张照片。
虽说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摆在一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照片拿出去,再写封信,把风声放出去,闹得满城风雨,陆家碍于脸面,八成得让两个人散伙。
白小凤差点没把牙笑掉,跟王伟毅敲定了细节,才屁颠屁颠地回了家。
沈清心这边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她,这会儿心情正堵得慌。
自打她把张美华揍了一顿,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两家中间只隔着一道矮栅栏,站在院里就能看见对方。
沈清心一进门,就瞧见张美华在那头冲她翻白眼。
过了一会儿,张美华钻进厨房,拎出一桶泔水,劈手就泼在了院子里。
那泔水又酸又臭,顺着地势淌过来,一直流到沈清心这边的墙根下。
大夏天的,招来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要是泼点洗衣水、洗碗水,沈清心也就忍了。
可泔水桶那味儿实在熏人,明摆着是故意的。
这种中年女人最难缠,心眼小,记仇,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清心清楚,今天忍了,往后就得天天忍,这泼泔水就是试探她底线。
沈清心没惯着她,先让两个孩子回屋写作业,站起身冲对面开口。
“张大姐,泔水往外面泼行不行?或者浇你们自己菜地去。你这泼得满院子都是,臭气熏天,苍蝇都往我们这边飞。”
她先礼后兵,话说得还算客气。
张美华压根不领情,她就是存心要膈应人。
“这是我家的院子,我爱怎么泼怎么泼。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拉屎放屁?我泼在自己院里了,水流到你那边去,能赖我?我今天泼,明天还泼,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张美华说完,下巴一扬,得意得很。
这套说辞她早备好了,就等着沈清心找上门。
沈清心咬了咬牙,知道这人没救了,也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回了屋。
张美华以为她认了怂,在院子里哼起了小调。
没多久陆言回来了,沈清心把事情简单说了。
听说张美华还不消停,陆言也皱了眉。
两口子平时都忙,张美华一个家庭妇女,天天在家闲着,要是天天这么折腾,谁有精力陪她耗?
“你怎么想的?要不我过去一趟,把话跟他们说开。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老这么闹没意思。”
陆言说着就要起身,被沈清心一把拽住了。
“去什么去,你去了也白搭,她能听进去才怪。这人压根不讲理,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她的法子。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明天我就还回去。”
陆言一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心瞥了孩子一眼,又朝墙角那只尿盆努了努嘴。
“今晚你们解手都尿盆里,明天我直接泼对面院里去。她不是爱泼泔水吗?那我就陪她玩玩。”
陆言莞尔一笑。
不得不说,还是老婆狠,不过他一万个支持。
“你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沈清心稍安,有自己男人支持着,闹翻天她也不怕。
“对了,明天我休息,你们这个月有假吗?”
沈清心周日不用去机械厂,陆言不一样,他没有固定休息日,几乎天天泡在单位,有事得提前打招呼。
“这个月忙,明天下午我请个假吧,提前准备准备,张罗一桌菜,科室几个人想过来聚聚。”
这事陆言一直忘了跟沈清心提,她听完觉得应该,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吃顿饭认识认识,往后有事也好开口。
“没问题。那个庞楠楠也来?”沈清心问。
庞楠楠跟陆言一个科室,请了一圈不叫她,显得太刻意。
两个人都不待见她,可面上总得过得去。
“你怎么想?不想看见她,我就不叫。”陆言把决定权给她。
沈清心摇头:“算了,整个科室都来,单把她落下,别人还以为我容不下人,叫吧。”
陆言点了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说完这个,陆言又提起沈秀梅工作的事。
“服装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让她明天过去面试。会刺绣的师傅不多,录用的机会不小。”
他说得轻巧,其实背地里送了不少烟酒,只要手艺过得去,入职没问题。
沈清心听了高兴,母亲和二堂姐都安排妥了,往后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果然有人脉,办事就是顺当。
普通人手艺再好,没人牵线搭桥也是白搭,只能干瞪眼。
“那敢情好,我这就骑车去跟二堂姐说一声,明天别迟到了。”
沈清心说完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