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她的话茬,庞楠楠讨了个没趣,把白大褂往柜子里一塞,拎起包也走了。
剩下几个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人忍不住嘀咕。
“嘴上说实验结果重要,结果自己倒先跑了。”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你还看不出来?她哪是关心实验,她是不想让陆教授陪老婆。”
几个人压低声音议论了几句,谁也没再多说。
沈清心和陆言出了研究院大门,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话。
沈清心心情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每次心里不痛快,陆言总有办法让她舒坦回来。
她侧头问:“那个庞楠楠,天天给你带饭?”
陆言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没怎么留意,带过几回,我没吃。”
沈清心抿了抿嘴,脚下蹬了两下:“回头我给你做饭,你带到单位去吃。”
她平时懒得弄这些,可人家都贴到跟前了,她这个当媳妇的总得有点表示,不然庞楠楠还以为她什么都不会。
陆言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不用,你工作忙,做饭耽误时间。”
沈清心没接他这话茬,忙什么忙,她要是不带两天饭,庞楠楠还真以为她那手艺拿不出手呢。
两人说着话到了副食店,陆言进去给孩子们挑了一堆零嘴。
沈清心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母亲那边,跟陆言说去李秀秀那儿一趟,顺便把法院的事跟她当面说清楚。
到了小院子,院门虚掩着,两人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绿色的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看着斯斯文文的,身边靠着一根拐杖。
沈清心愣了一下,心想院里怎么有个男人?
李秀秀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是他们,赶紧擦了擦手介绍。
“清心,这是你彭叔,我现在的主顾。彭大哥,这是我闺女和女婿。”
沈清心这才明白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李秀秀解释了几句。
平时她都在彭家做饭,今天彭叔钥匙丢了,儿子要下了班才能送过来,她就先把人领到这边来对付一顿。
当着外人的面,沈清心不好说离婚的事,趁着李秀秀进厨房忙活的工夫,跟进去压低声音说了。
“妈,那边已经起诉了,你等着就行,不用操心了。”
李秀秀听了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松快了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沈清心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跟彭叔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的,脾气也好,不像难伺候的主。
看天色不早了,她和陆言起身告辞,骑车往回走。
路上陆言忽然提道:“左俊楠跟韩千易分手了。”
沈清心愣了一下,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韩千易跟左俊楠看着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散了?
她问了句为什么,陆言也没瞒着,把鲁桃雨那天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在左俊楠家穿成那样、当着韩千易的面说那些话,最后还装脚崴把人拖住不让追。
这个鲁桃雨,嘴上说着是哥们,手里干的净是挖墙脚的活儿,硬生生把身边一对好好的给拆散了。
“左俊楠怎么这么拎不清?上回见他觉得这人脑子还算清楚,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沈清心心里一阵嫌恶。
她听陆言提过,左俊楠跟游弘毅这几个人,人品上没什么毛病,可靠得住归靠得住,私生活上未必就检点。
这是两码事。
但她就是不喜欢左俊楠这种人,跟异性之间一点界限都没有。
而且这些人,是真看不出来鲁桃雨那点心思吗?
嘴上称兄道弟,实际上就想在这几个人中间占着一块地。
还好陆言不是这种人,不然她二话不说就得把人踹了,太脏了。
“左俊楠有点缺心眼,那天估计也是被韩千易逼急了,觉得跟鲁桃雨没什么,韩千易揪着不放,他那个大男子主义一上来就僵住了。”
沈清心听完点了点头:“那也挺好,韩千易算是躲过一劫。真嫁过去,自家男人身边天天挂着个女兄弟,气都得气死。”
陆言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连忙把自己往外摘。
“你说得对,都成家了就该分清主次。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任何女同志有牵扯。”
这点沈清心倒是信,上回那些事已经能看出他的态度了。
“我信你,我说的就是左俊楠。他要是还跟鲁桃雨这么不清不楚的,趁早别找对象了,省得祸害人。”
陆言心里暗想早知道就不提这茬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大气都不敢出,闷头蹬车。
两人到了家,两个孩子已经从学校回来了,看见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高兴得围着桌子直转圈。
“快谢谢爸爸,都是爸爸买的。”
两个小的齐刷刷看向陆言,说了声谢谢。
陆言蹲下来,点了点自己的脸,老二景弘第一个冲上去亲一口。
老大景山犹豫了一下,也凑过去在他脸上碰了碰。
老大碰完,脸涨得通红,转头就跑开了。
沈清心在旁边看着,心里明白老大从前对陆言一直有隔阂,今天肯凑过去,算是认了这个父亲了。
她以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再怎么尽力,总觉得孩子身上少了点什么,如今陆言在,两个孩子明显比从前放得开。
没一会儿,孩子们拿着零食跑院子里玩去了。
陆曼推门进来,人还没跨进屋,嗓子先响了。
“爸,妈,我二姐回来了!”
沈清心顺着声音抬头一看,陆曼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眉眼跟她有几分像,但看着温和多了。
旁边还跟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她丈夫。
结婚那天沈清心只扫过一眼,知道这是陆言的二妹,叫陆秋彤。
赵听兰看见女儿回来,赶紧站起来迎过去。
沈清心坐在边上陪孩子玩,没往前凑。
陆曼领着姐姐坐到沙发上,目光时不时往沈清心那边瞟。
路上她早把家里这点事跟二姐吐槽了一路。
陆秋彤还说跟她说了,找机会给沈清心上点眼药。
别看陆秋彤面相和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实际上心思比谁都多。
陆曼小时候在她手里没少吃亏,如今姐姐回来了,陆曼觉得总算多了个帮手。
陆秋彤先笑着跟沈清心打了个招呼,转过头,不咸不淡地冲陆言说。
“二哥,我回来找你有点事。明达那边工作干得不顺心,想换个地方,走动关系需要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