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清心现在的男人？你凭什么跟我抢？我喜欢了她五年！她揭不开锅的时候，都是我在接济！现在她拿这点票子就想跟我两清？门都没有！
他说着越发口不择言，面目扭曲，沈清心就是个破鞋，你还当宝贝娶回家，你也是个贱骨头！听说你还是留洋回来的，就挑了这么个货色？眼睛瞎了吧！
得不到就要毁掉，张洪现在就是这副嘴脸。
他惦记了沈清心五年，连手都没碰过，可沈清心跟陆言才认识多久就直接领了证。
他心里清楚自己输在哪，却不肯认，只能靠糟践沈清心来撑住那点可怜的自尊。
陆言没搭理张洪，两步走到沈清心跟前，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抖开披在她肩上。
有没有伤着？
沈清心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我没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陆言没再多说，伸手虚揽了一下她的肩：走吧，回家。
走到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本子，前面几户都已经划掉了，张洪是最后一个，名字还完好地留在上头。
陆言瞥了眼数目，掏出钱包抽出二十张大团结，甩在桌上。
两百，够了吧。
张洪脸色一白，盯着桌上那沓钱，觉得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陆言没急着走：你说喜欢了她五年，五年里她一共借了你不到一百块。就这点诚意，也配叫喜欢？未免太寒酸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伸手牵住了沈清心的手。
沈清心指尖一颤，由着他握住了。
陆曼表情复杂地跟在二哥身后，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清心本来答应了请邵书芹吃饭，可闹了这一出，什么心情都没了。
到了宿舍楼门口，她拉着邵书芹的手认认真真道了谢，才跟着陆言兄妹上了车。
车子刚发动，陆曼就忍不住了，扭头看着衣领还敞着、头发微乱的沈清心，满脸嫌弃。
被人拽进屋你不会喊啊？衣领都扯成这样了，怎么这么蠢？那么大个人了，连点脑子都不长？
刚才有外人在她还收敛些，这会儿车里就他们三个，憋了一路的话全倒了出来。
她忍这个嫂子实在忍够了。
沈清心被小姑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时噎住，想辩解两句又觉得今天的事确实是自己疏忽了，只低低说了声：是我没注意。
陆言从后视镜里瞥了妹妹一眼，声音沉下来。
陆曼，注意分寸。她是你嫂子，该有的尊重得有。
陆曼撇撇嘴，把脸扭向车窗，嘴里嘟嘟囔囔：她哪有点嫂子的样子……你护着吧，你就护着她吧。
一路无话。
到家后，陆言从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的睡裙递给沈清心：别想太多，洗个澡放松一下。
沈清心接过睡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两脚踹开一扇门，一脚把人踢到墙根，这男人的力气和身手都让她心里微微震动。
更难得的是，哪怕他心里未必有多喜欢自己，当着外人却始终护着她，半句重话都没说。
这份气度，她记在心里。
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后果我想都不敢想。以后我会小心些，不会再给你丢脸。
陆言只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可等沈清心洗完澡出来，陆曼已经在客厅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什么沈清心在厂里差点被人糟蹋，家属楼的人全看见了，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陆父陆母眉头一皱，呵斥道：“陆曼，够了！她是你嫂子，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陆曼别过脸，哼了一声，她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
陆明杰和白小凤一脸幸灾乐祸：“爸妈，小妹说的没错，这沈清心本身就不安分，才会招惹上这种男人。”
赵听兰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少说两句，这是怪不了清心。”
几人被长辈强行弹压，心里都不服气。
这种事，传出去始终不光彩，丢的是陆家的脸。
晚饭桌上，气氛沉闷。
赵听兰安慰道：“清心，妈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外面的人喜欢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心心里舒服了一些，说实话，她刚来陆家，也担心家里长辈对她有误会。
好在公公婆婆是比较明事理的人，没有偏听偏信。
不过，让她堵心的是陆曼。
这小姑子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就把事情嚷得满世界都知道，这得多讨厌她才干得出来？
沈清心垂下眼，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说再多也没人信：妈，谢谢你的理解，以后一定注意。
“爸妈理解你，我和大哥大嫂可理解不了你！”陆曼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些男人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你明知道还要去还钱，不就是想发生点什么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陆言缓缓放下了筷子。
陆曼，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事情经过你明明知道，还在这儿故意歪曲。
陆言沉了脸，眉头压得很低，目光直直看过去。
陆曼对二哥向来有几分发怵，可余光扫见沈清心，硬是梗着脖子没服软。
我怎么歪曲了？难道她没被人扯开衣领？没让那么多人瞧见？谁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退一万步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能惹出这种事来？
话里话外，就是沈清心活该。
沈清心原本想着不吭声忍忍就过去了，没料到陆曼越说越不像话，心里那股火也压不住了。
对，是我不检点。这五年我就靠那点工资养两个孩子，要不是厚着脸皮东家借粮西家借票，两孩子早饿死了。
她说完，不愿让孩子听见这些脏话，起身想领他们回屋。
两个小家伙却不干了，小老二挣开她的手，瞪着陆曼喊了一声：坏女人！我妈妈是好人！你们谁都别想欺负她！
老大跟着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清心的腰，昂着脑袋：妈妈别怕，我在。
陆曼被个小孩指着鼻子骂，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看这孩子教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好歹叫我一声小姑，这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