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既没有反客为主,也没有伸手去揽她的腰,同样的他也没有拒绝。
好似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的矜持和冷漠,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秦婉也没有太过挑逗他的情欲,这一吻也只是点到为止。
吻完,她抬眸迎上他郁郁沉沉的黑眸,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低低开口道:“你现在很郁闷,有些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甚至觉得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对不对?”
萧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垂眸静静的、仔细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里。
他的模样,让秦婉心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微微皱了眉:“不想理我么?”
萧珩闻言终于开了口,清冽的声音带着暗哑,低低沉沉的在书房内响起:“秦婉,我们到此为止吧。”
秦婉闻言微微一愣,看着他的双眸,皱眉问道:“你是认真的么?”
萧珩低低嗯了一声。
似乎怕她没有听清,他又开口道:“认真。”
话音落下,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婉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的双眸,确认他这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
可他没躲没避,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那般平淡。
可越是平淡,就越能看出,他不是一时气愤,而是深思熟虑。
秦婉收回目光,办垂了眼眸自嘲一笑,从他怀中褪了出来,起身抬眸再次看向他:“这些日子叨扰了。祝你往后觅得良人、子孙满堂之类的话我说不出口,那就祝我自己觅得良人,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告辞!”
说完她朝他行了一礼,一甩衣袖拿起自己的大氅大步离去。
急着吃饭的文忠与文武,几乎是纵身去纵身回,紧赶慢赶终于拎着食盒赶了回来,结果刚踏进院子就看见秦婉带着如诗气冲冲的朝院外走来。
文忠连忙迎了上去:“秦姑娘这是怎么了?”
秦婉冷哼一声,越过他径直出了门:“没什么,就是被人甩了。”
文忠愣住了,看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
被人甩了?
谁?
爷么?
爷那冷冰冰的性子,情难自禁到差点连外室都肯当了,怎么可能甩了她?
文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有些着急,朗声道:“秦姑娘,饭还吃么?”
秦婉没好气的道:“让他饿死算了!”
文武:……
目送着她远去,文忠和文武转身去了书房,可前脚刚刚踏入便听得一声:“出去!”
自家爷是真怒还是假怒,是真要人滚还是随口一言,两人还是分得清的。
文忠与文武互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敢说,躬身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秦婉气冲冲的回了屋子,连喝了几杯水,心情才平复下来。
如画低声朝如诗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如诗低声简单说了一遍,如画顿时就皱了眉,轻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姐为他承担了多少风险?马场的事儿就不说了,单单说今日,他能为小姐做什么?不添乱就算烧高香了!”
秦婉皱了眉,放下茶盏道:“即便是不欢而散,也不至于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如画立刻应了一声是,但仍有些不服:“奴婢就是替小姐委屈,世子给小姐惹了那么多麻烦,旁人嘴上不说,可谁看不出来,小姐同他关系匪浅?现在说结束,旁人会怎么想怎么看?”
“再者说了,之前他跳着跳着要摆在明面上,现在说断就断,凭什么?!”
如诗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别说了,小姐心情正不好呢。”
如画看了秦婉一眼,不坑声了。
秦婉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理智些。
毕竟不是前世,也不是在江南,不能让她随心所欲,不然依着她的脾气,在萧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直接就把他给办了。
管他是不是剧情发力,还是因为旁的,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散还是气话,更不会管将来如何。反正她看上的男人,就算不可能一辈子都属于她,但她高低得尝一尝再说!
但现在不行,她搞不了强制爱。
就连去他那儿,她都得速去速回,免得旁人说闲话。
秦婉其实很能理解萧珩,今日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战场杀敌,他还能与人拼命,可那样的情况,就连拼命都会成为他的罪过。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挫败,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无望。
道德萧珩不在乎,因为萧宴虽然是他的大哥,但却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和无辜,可这样的感受,只要他还与她在一起一日,便会不断上演一次又一次。
如诗开口道:“其实分开了也好,小姐已经同侯爷摊牌,也答应了侯爷要了断,如今世子自己提了出来,也免得小姐去做那个坏人了。”
秦婉闻言垂了眼眸,没有出声。
如诗又低声劝道:“小姐权当是暂时分开,眼下确实不是什么好时候,倒不如明年再说。左右世子对小姐无法抗拒,也不差这几个月的。”
几个月?
若真是剧情发力,几个月萧珩的婚事都能定了!
秦婉闭了闭眼,又深吸了口气在缓缓吐出,睁开眼开口道:“将他送我的木雕,给他送还回去,顺道将我送他的匕首取回来。同他说,既是要断,那便断干净了。”
“我从此会收心,一心一意同萧宴在一处,也会将匕首转赠给他,解释清楚两人过往,毕竟我藏不住什么秘密,与其万一说漏嘴,倒不如主动交代。还有谁要杀我的事儿,也不必劳烦他查了,我已经知晓,是二皇子动的手。”
“除了二皇子外,太子也派人刺杀过我。但这些都不劳烦他操心了。”
如诗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压了压唇角道:“奴婢这就去。”
说完这话,她便去床头取了装着木雕的锦盒,匆匆出了门。
不大一会儿,如诗又回来了,悻悻的将锦盒递给秦婉:“世子什么话也没说,只将匕首还给了奴婢。”
秦婉并没有任何意外,淡淡嗯了一声:“今晚我要沐浴,早些备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