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祥反应最快,转身便挡在赵越身前,双臂交叉,护住头胸!
“砰!”
一声闷响,卞祥连退数步,双臂一阵刺骨的酸痛,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般!
“哐啷!!!”
一块金砖落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芒。
金砖!
从暗处飞来,力道之大,竟将卞祥震退数步!
众人脸色骤变!
孙安双剑出鞘,燕青身形一闪,已护在赵越身侧,许贯忠则搭箭上弦,目光如电,扫视着暗处。
赵越却眼睛一亮,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字。
金砖……神驹子……
这时,时迁一拍脑门,急声喊道:“马灵哥哥!是自己人!”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在赵越面前,磕头道:“王爷恕罪!方才小人欢喜得紧了,竟忘了……竟忘了在外面接应小人的马灵哥哥!”
赵越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神驹子,马灵?”
时迁猛地抬头,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正是!王爷怎么……也知道?”
赵越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看向暗处,朗声道:“马灵兄弟,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顶缓缓站起。
那人身着灰布道袍,头戴混元巾,腰间系着一条黑色丝绦,脚蹬云履,手中还捏着一块金灿灿的砖头,作势欲掷。
看那身形,少说也有七尺开外,膀大腰圆,哪里像个清修的道士,分明是个赳赳武夫。
方才那势大力沉的一砖,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时迁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马灵哥哥,快下来!是自己人,是王爷!”
那道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时迁安然无恙,又见赵越等人并无恶意,这才收了金砖,纵身一跃。
他从屋顶跳下,竟轻飘飘的,落地无声,显见轻功也颇为不俗。
“时迁兄弟,这是……”马灵快步走来,满脸疑惑。
时迁一把拉住他,低声道:“马灵哥哥,这位便是江湖上传闻的小孟尝,安定郡王赵越!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幸亏王爷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
马灵闻言,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赵越,又看了看时迁,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时迁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哥哥,快拜见王爷!”
马灵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金砖往腰间一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激动。
“小道马灵,不知王爷当面,方才鲁莽出手,险些伤了王爷,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说着,便要磕头。
赵越连忙上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笑道:“马灵兄弟快快请起。方才你也是关心时迁兄弟,情急出手,情有可原。况且又没伤到人,何罪之有?”
马灵抬起头,见赵越笑容和煦,言语诚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起身后,仍有些不安,拱手道:“王爷宽宏大量,小道感激不尽。”
赵越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
神驹子马灵,田虎麾下大将,会神行术,日行千里,善使金砖暗器,百发百中。
后来归顺梁山,成为梁山好汉之一。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有神行之能,传递消息、侦查敌情,无人能出其右。
今日能同时遇到时迁和马灵,当真是天助我也!
赵越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笑道:“马灵兄弟,时迁兄弟,咱们进屋说话。外面风大。”
众人回到屋内,重新落座。
燕青麻利地沏了壶热茶,给每人倒上一碗。
时迁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灵,说到赵越如何礼贤下士、如何以“兄弟”相称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马灵哥哥,王爷待咱们,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啊!”
马灵听完,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赵越郑重地抱拳一礼。
声音诚恳:“王爷,小道本是个游方道士,浪迹江湖,与时迁兄弟意气相投,常在一起做那无本买卖。今日得见王爷,方知世间真有如此豪杰。”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爷小孟尝之名,小道早有耳闻。江湖上多少好汉,都曾受过王爷的恩惠。小道虽不才,也愿为王爷效力,只求王爷不嫌弃!”
说着,便要再次拜倒。
赵越连忙扶住他,笑道:“马灵兄弟言重了。你肯来帮我,我求之不得,怎会嫌弃?”
他拉着马灵坐下,又道:“不过,马灵兄弟,你的本事我可知道一些,神行术日行千里,金砖暗器百发百中。”
“有你和时迁兄弟在身边,我这趟辽国之行,可就多了一双千里眼,一对顺风耳了。”
马灵一愣,惊讶道:“王爷竟知道小道的微末本事?”
赵越笑道:“你的本事可不微末。神驹子马灵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
马灵挠了挠头,憨笑道:“王爷过奖了。小道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时迁在一旁插嘴道:“马灵哥哥,你就别谦虚了。你那日行千里的本事,天下谁比得上?”
众人闻言,皆是赞叹。
许贯忠捋着胡须,饶有兴趣地看着马灵,心中暗道:王爷当真是知人善任。时迁擅长潜行探听,马灵擅长神行传信,这两人若是用好了,比一支军队还管用。
赵越见马灵已归心,心中大喜,困意全无。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整治一桌酒菜来!今晚本王要与几位兄弟痛饮!”
燕青笑道:“王爷,都这个时辰了,怕是厨子都睡了。”
赵越一挥手:“睡了就叫起来!就说本王说的,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
不多时,酒菜便摆了上来。
虽比不得宴席上的丰盛,但几碟小菜,一壶浊酒,倒也别有风味。
赵越举起酒碗,对众人道:“今日能与诸位兄弟相聚,是本王之幸。来,干了这一碗!”
“干!”
众人齐齐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赵越笑着看向马灵,问道:“马灵兄弟,我有一事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马灵道:“王爷请说。”
赵越指了指他腰间露出的金砖,笑道:“你这暗器,真的是金砖吗?”
马灵一愣,随即苦笑起来,从腰间掏出那块“金砖”,放在桌上。
火光下,那“金砖”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那金色有些浮,并非真金那种沉甸甸的质感。
“王爷说笑了。”马灵苦笑道,“小道一介穷道士,哪来这等本钱?不过是石头涂上金粉,唬人用的。”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孙安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道:“好你个马灵,某家还当你是财主呢,原来是个假把式!”
卞祥也笑道:“方才那一砖砸在我胳膊上,我还想呢,这贼偷的同伙怎么这么有钱,金砖都往外扔。原来是石头,怪不得这么疼!”
马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诸位见笑了。小道这金砖,打的是个出其不意。敌人见金光闪闪,以为是真金,难免分神,小道便能趁机命中。其实就是块石头,涂了金粉。”
赵越笑道:“高明!这招高明!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许贯忠也点头道:“马灵兄弟果然聪明。战场上,能杀敌的武器就是好武器,管它是金是石。”
马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