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他待了几十年。
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要改变了。
好多时候,关键不在于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而是上面的说认不认为你有问题。
三天后。
老赵到达大城市,谁也没有打电话通知,而是一个人先寻了一处不起眼的酒店住下。
然后,他开始活动。
找找曾经的关系。
找找曾经的朋友。
拜访拜访曾经的领导。
他的诉求很明确:他一切服从安排,只是希望尽可能的宽大处理,不要影响到汉东的经济发展。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后去见一个早已退休的大领导。
面没见着,只是让人递了一句话:“放宽心。”
然后,他下午就回去了。
这一天。
汉东。
京州市。
最核心的办公大楼。
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敏感的人都注意到了,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沙瑞金的办公室,电话响了。
是上面相关部门打来的。
“瑞金同志,经过我们开会,慎重考虑,决定对你们动一动。请你们做好准备工作,等待正式通知。”
沙瑞金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要来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这个院子,即将迎来一场巨变。
而他,就是这场巨变的推动者。
与此同时,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也接到了电话。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要动一动地方上的安排,具体的结果,还要等待正式通知。
高育良放下电话,脸色复杂。
高育良心中一阵疑惑。
而他,该何去何从?
汉东军区。
办公室内。
祁同伟,和林伟东相对而坐。
“上面有关部门的电话。”祁同伟说,“说是汉东的人事班子,要调整了。”
“赵书记……”林伟东问。
“赵书记可能要走。”
祁同伟将自己了解的情况简单一说。
林伟东听了,点点头,只好静观其变。
办公室。
他回想起过去。
好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
每一个市县,每一个乡镇,他都了如指掌。
但现在,他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赵书记,”这时,秘书推门进来,“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他点点头:“知道了。”
秘书欲言又止。
“辛苦了。我走后,你自己保重。”他叹了一口气。
“书记……”秘书的眼眶红了。
秘书退了出去。
办公室。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地图前面,伸手抚摸着每一条路线,每一块区域。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心中一阵唏嘘。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九点,有关部门的正式文件抵达。
文件内容简洁明了:
“经有关部门研究决定:……”
他久久的看着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结果,说好不好,说不好也好。
调往上级有关部门。
表面上看是重用提拔,但他心里明白。
让他离开汉东,离开经营了几十年的根据地,调到上面,看起来是重用,实则是架空。
先把他调离汉东老家,然后再调查情况。
根据情况再进行处理。
至于国家产业发展与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这个部门,听起来权力很大。
但实际上是新组建的部门,人员、编制、职权都还在磨合期。
他这个主任,短时间内很难掌控实权。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离开了汉东,他就失去了根基。
就像是离开了山的老虎,再也微风不起来了。
一个需要重新建立人脉、重新站稳脚跟的“新兵”。
这恐怕,是上面要展开对汉东的调查清算了。
如果搞不好,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也要喜提一副银手镯。
如果搞得好,自己还能安稳退了养老。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书记……”秘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帮我收拾一下。”
“我走之后,你继续在这里工作。我已经跟高书记打过招呼了,他会照顾你的。”
“书记,我……”秘书的眼眶红了。
“我这次提拔重用,是好事。你应该为我高兴。”
“是……”秘书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大礼堂会议室。
全省重要领导干部悉数到场,气氛庄重而压抑。
台上,上面相关部门副部长居中而坐,右边是沙瑞金。
高育良、祁同伟、林伟东等人坐在第二排。
会议开始,副部长宣读了上面决定。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正式宣布时,不少人还是感到震惊。
老领导走到今天,早已成为汉东的“定海神针”。
现在,“定海神针”要走了。
这说明,汉东的天,怕是真的有可能要变了。
宣读完毕,老赵作讲话。
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同志们,我在汉东工作了很多年。这些年来,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几十年。汉东的发展,汉东的变化,汉东的进步,我都参与其中,深感荣幸。现在,上面安排我到新的岗位工作,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托。我将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他的讲话很官方,很得体。
但台下的每个人都能听出,这番话背后的无奈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