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守住公安系统。”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治安、维稳、情报,这些部门,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沙瑞金来了,肯定会动人事,肯定会安插自己的人。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动不了。”
“明白。”程度点头,“我会让公安系统,成为铁板一块。”
祁同伟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他需要的。
刘新建是赵家的人,忠诚度依附赵家。
而程度,是真正只忠于他祁同伟一人的死士。
乱世将至,风雨欲来。
派系大佬,顶层博弈,皆不可控。
唯有这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嫡系,才是未来变局中唯一能靠得住、敢替他挡刀、替他做事、替他背锅的绝对心腹。
祁同伟心中默念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程度,就是手握玉龙的人。
人事调整在短短一周内完成。
祁同伟以雷霆手段,将全省公安系统的关键岗位,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人。
刑侦总队、治安总队、禁毒总队、经侦总队、情报总队……
这些核心部门的负责人,要么是他的老部下,要么是他一手提拔的干部。
整个公安系统,从省厅到市局,再到县局,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而祁同伟,就是这张网的绝对中心。
有人私下议论,说祁同伟这是在搞“山头主义”,搞祁家军。
是在培植个人势力。
但祁同伟不在乎。
他知道,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只有绝对的掌控,才能保证安全。
沙瑞金要来,那就来吧。
看看这个空降的省长,能不能撬动他祁同伟的铁桶江山。
这一天,星期五。
人事布局尘埃落定后,祁同伟动身前往省委,面见高育良。
他要向老师通气,也要探探老师的口风。
周五下午,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表情严肃。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窗帘也拉上了一半,只留下一道缝隙,让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老师,”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我从北京带回来一个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说吧,什么消息?”
祁同伟不再遮掩,直接将北京高层敲定的重磅人事变动全盘托出:
“现任汉东省长刘同尘,即将调任汉南省委书记。”
“空缺的汉东省长一职,将由沙瑞金空降接任。”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育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看着窗外省委大院里的景色。
窗外的梧桐树在冬日的寒风中摇曳,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
“沙瑞金……”高育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上面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祁同伟:“消息可靠吗?”
“可靠。”祁同伟点头,“赵蒙生总长亲口说的,上面已经基本敲定,只等走程序了。”
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这位在汉东深耕多年的省委副书记,太清楚这个消息的分量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正常换届。
这是上面对汉东旧派系的精准制衡。
赵立春经营半生的汉东基本盘,即将被外来势力强行切入、拆分、稀释。
“沙瑞金……”高育良再次重复这个名字,“纪检系统出身,作风强硬,原则性强。更重要的是,他是陆家和钟家的人。”
祁同伟心头一震。
老师也知道陆家和钟家?
“老师,您也……”
“我虽然不在京城,但该知道的消息,还是知道的。”高育良摆摆手,“陆家和钟家联手,这是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了。汉东,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同伟,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汉东的天,要变了。”祁同伟说。
“不止。”高育良摇头,“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局势压顶之际,高育良反而抛出一剂重磅利好。
“同伟,”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一些,“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老师。
“老书记赵立春已经正式出面,全力举荐你更进一步,升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高育良一字一句地说,“并且这件事,现任省长刘同尘完全知情、明确同意、全力支持。”
祁同伟的呼吸微微一滞。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常务副省长……
省委常委,省政府二把手,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
更重要的是,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他就可以进入省委常委,成为了汉东政坛真正的核心人物之一。
“老师,这是……”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赵书记为你铺的路。”高育良说,“刘省长那边,我也亲自去谈过了。他表态很明确,支持你。”
祁同伟沉默了。
一边是:沙瑞金空降、省委高层换血、大敌将至。
一边是:赵立春举荐、刘同尘力挺、常务副省长席位唾手可得。
危与机并存,祸福相依。
他的仕途,彻底进入了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祁同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沙瑞金空降,意味着汉东的旧格局将被打破。
陆家和钟家的势力将强势介入,赵立春一系的权威将受到挑战。作为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祁同伟自然也会受到冲击。
但与此同时,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又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缓冲和上升通道。
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他就有了和沙瑞金对话的资本。
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投票权,在省政府有实权。
沙瑞金就算再强势,也不可能无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