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转过身，目光如炬：“我想，你或许走一条新路，军地协同，联合扫黑。”
“军地协同？”祁同伟心中一动。
“对。”高育良走回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看，你在岩台山剿毒，用的是部队的力量；在金山县军演，借的是部队的声势。
这两次，效果都很好。为什么？因为部队有三大优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威慑力强。黑恶势力可以不怕公安，但不敢不怕部队。
第二，执行力强。部队令行禁止，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掣肘。
第三，纯洁性高。部队相对独立，受地方利益牵扯少。”
祁同伟的眼神亮了起来。他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
“老师是想……让我带着合成营，在全省范围内配合地方扫黑？”
“不是全省，那样动静太大。”高育良摇头。
“先从几个重点县市开始试点。”
“比如岩台市、吕州市、金山县……这些地方问题突出，群众反映强烈。咱们军地联手，打掉几个典型，震慑一片，摸索出一套可复制的经验。
他坐下来，看着祁同伟：“同伟，你现在是合成营营长，是军区的红人。如果这个试点能搞成功，对你，对我，对部队，对地方，都是大功一件。”
祁同伟陷入了沉思。
高育良的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前瞻性。
但风险也不小。
“老师，这样做，会不会……越界？”祁同伟谨慎地问。
“部队的主要职责是国防，介入地方治安，上面会同意吗？”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度。”高育良显然早有考虑。
“不是让部队直接抓人办案，那是公安的事。部队的作用是，震慑、支援、保障。”
他详细解释道：“比如，某个县要打掉一个盘踞多年的黑恶团伙。”
高育良继续道：“公安负责侦查、抓捕，但可以请部队在外围布控，防止嫌疑人外逃。”
最后，高育良又补充：“可以请部队提供情报技术支持；可以在行动时，请部队在关键地点展示存在，震慑宵小。”
祁同伟明白了。这是要打“擦边球”，但又是合理的擦边球。
“还有一点很重要。”高育良压低声音，“这个试点，要争取赵副省长的支持。”
“赵立春副省长？”
“对。”高育良点头，“赵副省长分管政法和公安，如果他能点头，事情就好办得多。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试点成功，这是可以写进报告的政绩。对赵副省长下一步的进步，也有帮助。”
祁同伟心中了然。
高育良这是要把扫黑试点，包装成一个多方共赢的项目。
部队锻炼了协同作战能力。
地方净化了社会环境。
领导收获了政绩。
高明。
“老师，我同意。”祁同伟表态，“但具体怎么做，需要详细规划。”
“这个自然。”高育良笑了。
“我已经有了初步设想。
第一步，选一个试点县。我建议从岩台市开始，你在那里驻防，人熟地熟。
第二步，成立军地联合指挥部，公安、武警都派人参加。
第三步，制定行动计划，报省里批准。”
他拿出一份手写的方案草稿，递给祁同伟：“这是初步思路，你看看，补充修改。”
祁同伟接过草稿，仔细阅读。
方案很详细，从组织架构到职责分工，从行动步骤到应急预案，都考虑到了。
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大方向没问题。
“老师，”祁同伟放下草稿，“我觉得可以再加一条，舆论宣传。”
“哦？说说看。”
“扫黑不仅要打掉黑恶势力，还要赢得民心。”祁同伟说，“每次行动前后，可以通过媒体适当报道，让老百姓看到党和政府的决心，看到部队的担当。这样既震慑了犯罪分子，也凝聚了人心。”
高育良眼睛一亮：“好！这个补充得好！舆论战也是重要战场！”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直到深夜。
最后，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同伟，这件事如果办成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今年才三十出头，如果能在这个试点中立下功劳，将来在军队的发展，不可限量。”
祁同伟站起身，立正敬礼：“老师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吴慧芬还在客厅等着，看到祁同伟出来，轻声说：“两个孩子都睡了。小琴非要跟我一起收拾碗筷，我说不用，她还不高兴呢。”
祁同伟一笑，轻声说，
“师母，”
“这两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说什么拜托。”吴慧芬眼里满是慈爱，“她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是不知道，自从芳芳去了美国，这家里冷清得很。现在好了，又热闹起来了。”
简单寒暄几句。
离开高家时，夜已深。
祁同伟开车回营地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高育良的话：“军地协同，联合扫黑。”
这条路，也许更难走，但一定更值得走。
手机忽然响了，是李卫国打来的：“营长，尖刀连的‘地狱周’特训方案初稿已完成，请审阅。”
祁同伟道：“明天上午开会讨论。另外，准备一份全省重点县市的社会治安情况分析报告，要详细，要客观。”
李卫国回复：“是！不过营长，要这个干什么？”
祁同伟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缓缓道：
“准备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