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里,训练场正发生着剧烈变化。
攀登楼从原来的六米加高到十米,墙面增加了模拟岩壁的凹凸结构;
障碍场新增了低桩网、高墙、深坑等特种训练设施;靶场设置了移动靶、隐显靶和夜间射击区域。
尖刀连的选拔异常严格。
祁同伟亲自拟定了选拔标准:五公里武装越野二十二分钟以内,四百米障碍一分五十秒以内,射击精度九十分以上,再加上心理测试和战术基础考核。
最终,一百名战士从全营脱颖而出。
他们中,有从鹰嘴崖上爬下来的老兵,也有新调入的侦察兵尖子。
四月十日,尖刀连成立大会。
祁同伟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这一百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尖刀连!”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什么是尖刀?是刺穿敌人防线最锋利的那把刀!是关键时刻能扭转战局的那支奇兵!”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练最狠的兵,打最硬的仗!合成营的荣誉,将来要靠你们去挣!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一百个声音汇聚成雷霆。
训练随即展开。
祁同伟亲自制定训练计划:
每天早晨五点半,十公里负重越野;
上午,攀岩索降、战术手语、侦察渗透;
下午,cqb战术、爆破基础、野外生存;
晚上,理论学习和战例研讨。
强度之大,让一些老兵都暗暗咋舌。
但没有人退缩。
能进入尖刀连,本身就是最高的荣誉。
与此同时,祁同伟与地方公安、武警的联系也日益紧密。
赵东来几乎每周都来,有时带着刑警队的骨干来交流抓捕战术,有时是观摩部队训练。
武警总队那边也派了教官,专门指导反恐突击和要地防卫。
关系在一次次交流中深化,人脉在一次次合作中拓展。
祁同伟知道,这些看不见的资源,将来或许比那三十万经费更有价值。
时间来到1997年5月。
合成营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五百二十三人,一个尖刀连,三个步兵连,加上营部直属的通信排、工兵排、卫生队和炊事班。
营区里新盖了两排营房,训练设施也日趋完善。每天清晨,操场上震天的口号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但祁同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此刻,他正坐在营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合成营编制表和预算明细。
“营长,又在算账?”李卫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是啊,”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尖刀连的装备更新、三个步兵连的携行具换装、营区基础设施改造……三十万已经见底了。”
李卫国把茶杯放在桌上,凑过来看表格:“坦克连和炮兵连……还是没着落?”
“一台59式坦克,就算二手的也要八十万。一门82毫米迫击炮,加上配套的弹药车、观测器材,少说二十万。”祁同伟用笔敲着桌子,“两个坦克连,最少十六台坦克;一个炮兵连,六门炮。你算算,这得多少钱?”
李卫国苦笑:“咱们这点家底,零头都不够。”
“所以我在想,”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能不能先搞个模拟训练中心。用坦克驾驶模拟器、火炮射击模拟系统,先把战术练起来。等将来有条件了,再上实装。”
“模拟器?”李卫国眼睛一亮,“这个花钱少!而且,咱们可以向军区申请,作为‘科技练兵’的试点项目!”
“对。”祁同伟回到桌前,抽出稿纸,“我这就写报告。不过……”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模拟器再逼真,终究不是真家伙。战士摸不到真正的坦克方向盘,感受不到火炮发射时的后坐力,训练效果肯定打折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喊杀声,那是尖刀连在进行格斗训练。
钱。
还是钱。
祁同伟放下笔,走到窗前。
五月的阳光很好,洒在营区崭新的障碍场上,洒在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身上。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为了钱而折腰的日子。
这一世,他穿上了军装,以为可以远离那些蝇营狗苟。
可到头来发现,强军之路,依然绕不开这个字。
就在这时,桌上的军用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祁同伟走回桌前,拿起听筒:“喂,合成营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
“同伟啊,是我。”
祁同伟一怔,随即站直了身体:
“高老师?”
祁同伟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脊背:“高老师!您怎么……”
“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了?”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当老师的,关心学生不是应该的吗?听说你从总参下放到汉东军区历练,现在又带着合成营立了大功,闹出好大动静。我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啊。”
“老师您过奖了。”祁同伟心头一暖,“都是部队培养,首长信任。”
“不只是首长信任,你能抓捕岩台山的毒贩,这可是大功劳啊!”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赞赏。
“我听军区的领导提起你,都是竖大拇指。说你把一个试点营带得虎虎生风,在岩台山剿毒那一仗打得漂亮,既练了兵,又除了害。”
“老师您过奖了。”祁同伟心头一暖,但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高育良很少在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更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客气话,“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同伟啊,”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我上个月调任吕州市政法委书记了,在新一轮市委班子调整中,进了常委。”
祁同伟眼睛一亮:“真的?恭喜老师!这可是大事!”
他是真心为高育良高兴。
前世,高育良在汉东政法系统深耕多年,从大学教授到省政法委书记,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老师的才华和格局,终究不会被埋没。
“谢谢。”高育良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话锋一转,“同伟啊,这次打电话,除了告诉你我的事,还有件事……关于亮平的。”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