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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很多事，”祁同伟接过水壶。
“想这些毒贩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想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想……如果我们今天没找到这里，这些毒品会流向哪里。”
张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就像这山里的雾，你看不清，但它就在那儿。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雾拨开，能拨开一点是一点。”
祁同伟转头看着老人：“张老，您今天……为什么要冒险跟我们上崖？”
张理笑了，笑容里有些祁同伟看不懂的东西：“我说了，我在这山里活了一辈子。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像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它被糟蹋，我要救他们。”
“张老，您也救我啊！”祁同伟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说起来……我欠你一条命。”
张理却没有回答，呵呵一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战士们等着你庆功呢。”
“好，张老，一起吃牛肉去。”祁同伟扶着张理的肩膀。
随后，众人一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饭后，略作休整，祁同伟便和赵东来押送一众毒贩前往相关部门。
往后的日子，不紧不慢。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清晨，祁同伟站在营门口。
不一会，一辆军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苏婉清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跳下车，鼻尖冻得微红，眼睛却在看到祁同伟的瞬间亮了起来。
“同伟！”
她小跑几步扑进他怀里，羽绒服蓬松柔软，带着从北京一路而来的风尘气息。
“路上辛苦了吧？”祁同伟收紧手臂，将妻子拥入怀中。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像山涧里未冻的泉水。
“还好，就是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苏婉清仰头看他，伸手抚过他脸颊，“你瘦了，也黑了。山里很苦吧？”
“不苦。”祁同伟笑着摇头，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走，进屋暖和暖和。”
营长宿舍是一间二十平米的简易板房，炉火烧得正旺。
苏婉清环顾四周，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汉东地区军事地图和合成营编制表。简陋，却整洁得一丝不苟。
“条件简陋，委屈你了。”祁同伟有些歉疚。
“说什么呢。”苏婉清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米色的高领毛衣，“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她从行李中取出一个保温饭盒：“妈包的饺子，三鲜馅的，还热着。她说你过年回不去，让我一定带过来。”
祁同伟接过饭盒，盖子掀开，热气混合着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妈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总念叨你。”苏婉清在床边坐下，“对了，我们历史系这学期开了《中国近现代军事史》选修课，系主任让我主讲。我准备把你这几个月在岩台山的经历，作为‘新时期山地作战与反毒斗争’的案例写进讲义。”
祁同伟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苏婉清眼睛弯成月牙，“我的丈夫是战斗英雄，我骄傲还来不及呢。而且，”
她语气认真起来：“我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和平年代，依然有人在山河深处负重前行。”
窗外，雪越下越大。
炉火映着两人的脸。
祁同伟忽然觉得，这个深山里的春节。
因为有了她的到来，变得完整而温暖。
第二年春天，冰雪消融，岩台山换上了嫩绿的新装。
三月十五日，汉东军区大礼堂。
年度总结表彰大会正在召开。
主席台上将星云集，台下坐满了各部队代表。
合成营的位置在第三排，祁同伟坐在正中，一身笔挺的87式军装，肩章上的两颗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过去的冬训中，合成营积极探索复杂山地条件下合成作战新模式，取得显着成效。”
军区参谋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特别是在协助地方公安机关打击岩台山地区贩毒网络的行动中，合成营官兵英勇顽强，战术得当，为维护社会稳定做出突出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合成营的方向：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给合成营记集体三等功一次！授予‘协同作战先进单位’荣誉称号！”
掌声雷动。
李卫国、邢志国和身后的营连干部们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
“下面，宣布干部任职命令。”参谋长翻开另一份文件。
“祁同伟同志在合成营营长岗位上，指挥果断，治军严格，带领部队圆满完成各项任务，展现出优秀的军事指挥才能和政治素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经研究决定：正式任命祁同伟同志为汉东军区第三十八集团军合成营营长，将之前的代营长任命取消，从今以后，祁同伟同志就是合成营的正式营长，副团级，中校军衔！”
祁同伟起立，立正，敬礼。
闪光灯闪烁，记录下这个瞬间。
会后，集团军李副军长在礼堂侧厅叫住了他。
“小祁，干得漂亮。”李副军长拍着他的肩，“王副司令刚才还跟我说，合成营这个试点，选你选对了。”
“谢谢首长肯定。”祁同伟保持立正姿势，“这都是全营官兵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居功，好。”李副军长点头，“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盯着合成营的眼睛更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祁同伟略一思索：“报告首长，我想以岩台山行动中表现突出的一百名战士为基础，组建一个专业化的尖刀连，作为全营的战术拳头。同时，继续深化与地方公安、武警的联训联演机制。”
“想法不错。”李副军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军区特批的专项训练经费，三十万。虽然不多，但够你启动尖刀连的建设了。”
祁同伟双手接过文件：“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用在战斗力建设上！”
此时，祁同伟暗自下定决心，就用这三十万军费，好好训练出一个尖刀连来。
而合成营的训练场，也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改造。